他沒有立刻說話，隻是用手指緩緩敲擊著禦座扶手，目光在依舊跪地不敢起的李文忠、麵露憂色的馬皇後和朱標，以及身後那個表情複雜的年輕朱棣身上一一掃過。
“鐵鉉……”他再次念出這個名字，語氣卻不再單純是讚賞，“若此子真如天幕所言，智勇忠節俱全，是難得的幹才。”
他話鋒一轉，目光如電，看向北方（北平方向），又彷彿穿透時間：“可若老四未來……真因攻城受挫，便如此酷烈處置忠臣及其家小……”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那股無聲的威壓和隱隱的失望，讓所有人都明白了他未盡之言：那與他朱元璋懲治貪官汙吏、開國勛貴時的“酷烈”似乎相似，但性質卻可能截然不同。那或許不再是“治國需用重典”，而是摻雜了個人憤怒、抹去不光彩記錄的“報復”。這讓他對“未來”那個成功的兒子，評價不由得複雜了幾分。
永樂時空，武英殿。
在最初的憤怒宣洩之後，朱棣已經恢復了帝王的冷靜，但那冷靜之下，是更加堅硬的意誌。
“高熾。”他忽然開口。
“兒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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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祖實錄》重修之事，進展如何？前朝（建文）悖謬之處，是否已釐清？”朱棣問得平淡，彷彿在問一件尋常政務。
朱高熾心頭一凜，恭敬答道：“回父皇，正在加緊進行。翰林院諸學士秉承父皇旨意，務必使太祖功業、天心眷顧，昭昭如日月，不容絲毫汙衊混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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