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七月,天熱的不行,朱雄英的心卻一天比一天涼。
馬皇後的身體越來越差勁了,望著她日漸消瘦的臉頰,朱雄英悲從中來,他接過宮女端來的湯藥,小心翼翼的舀起一勺,湊到唇邊輕輕吹了又吹,才遞到她的嘴邊。
“奶奶,孫兒喂您!”
馬皇後笑搖了搖頭,“傻孩子,哭啥,奶奶這身體老毛病了,沒事的!”
“奶奶要聽話,要乖乖喝葯,喝完就好了!”朱雄英勉強擠出一個微笑,“以前孫兒生病,您總是這樣說。”
看著孫子燙紅的小手,馬皇後心疼的坐起,她想伸手,卻已經沒有任何力氣。
“乖英哥兒,把碗放下,奶奶自己喝!”
“不嘛!我就要餵奶奶,奶奶你快喝!”
馬皇後開心又心疼,就著朱雄英的手,一小口一小口,將勺子裡溫熱的葯汁慢慢咽下。
葯碗很快見了底。朱雄英如釋重負,小心地將空碗遞給一旁的宮女,又拿起溫熱的濕帕子替馬皇後擦拭嘴角和額頭的汗。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梅不平的唱喝,
“太子到!”
隻見朱標大步流星的走進來,“母後,您看都誰來了!”
馬皇後擡眼望去,頓時喜出望外。
“兒臣參見母後!”
不等四王起身,朱標也和他們跪到一起,齊聲道,
“娘!兒子們給您磕頭了!”
“好好好!”馬皇後仔細端詳著五個兒子,越看越高興。
朱標卻撇撇嘴,對著朱雄英使了個眼色,你個臭小子,不會站一邊去,不知道的還以為老子在跪你呢。
朱標起身,其他四王也跟著起身。
馬皇後卻開口道,“你們四個跪下!”
四王麵麵相覷,卻不敢有任何違背,又跪了下去。
“還不見過太孫!”
四王聞言,神色一凜,頗有些不情不願的朝著侍立在榻邊的朱雄英,鄭重行禮,
“臣秦王朱樉!”
“臣晉王朱棡!”
“臣燕王朱棣!”
“臣周王朱橚!”
“叩見太孫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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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雄英好奇地打量著四位王叔,朱樉長得最像朱元璋,身材高大魁梧,英俊不凡,但明顯是四人中最老實本分的一個。
朱棡中等身材,極其敦實,典型的武將,讓人看不清虛實。
朱棣麵白無須,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很難想象,這竟是未來的永樂大帝,隻是不知他這野心是一直都有,還是標哥沒了才有。
朱橚最為年輕,也最為瘦弱,原本時空裡,太子、秦王、晉王都沒了後,他難免有了其他心思,他的王妃就是馮勝的嫡長女,後來宋國公馮勝為何心甘情願被屠滿門?
朱雄英心中念頭紛雜,麵上卻不敢顯露,隻是依禮道,“王叔們請起。”
四王剛起身,就聽馬皇後道,“太孫伸出你的手讓他們看看!”
朱雄英有些不明所以,但馬皇後開口,他還是依言伸出雙手。
隻見左手手指被燙出好幾個血泡。
“你們好好看看太孫的手,”馬皇後聲音雖弱,卻無比堅定,“我生病的這段日子,是太孫一直服侍我,這孩子聰明伶俐又孝順,你們是他的叔父,是宗室藩屏,手握重兵,鎮守一方。可我要你們都記住,什麼是君臣之綱,什麼是長幼之序,什麼是家族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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