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朱棡冷汗涔涔，伏地不敢擡頭，
“父皇明鑒！兒臣絕無二心！”
“結交商賈是為便利藩地貨殖，充實府庫”
“至於鑄錢……是，是因為市麵上私錢泛濫，兒臣想整頓錢法，絕無私鑄之意！糧草……邊鎮儲備，乃常例啊父皇！”
他辯解的聲音越來越低，顯然底氣不足。
“常例？”朱元璋不屑冷哼，“咱看你是野心勃勃！你府庫裡囤的糧，夠你麾下兵馬吃三年！你私下鑄的錢，比朝廷發的俸祿還多！你當咱是瞎子、是聾子？”
他越說越怒，一腳踹在朱棡肩頭，將他踹得翻滾在地，“你是防備北元，還是防備你老子？！嗯？！”
“父皇息怒！”朱標撲過去護住朱棡，“三弟或有不當，但絕無反意！邊鎮情況複雜，有些事情或許……或許隻是權宜之計！兒臣願以性命擔保，弟弟們對父皇、對大明絕無二心！”
朱棡嚇得渾身發抖，連連叩首。
朱橚早已癱軟在地，涕淚橫流，“父皇……兒臣……兒臣在開封，謹守本分，從未敢有絲毫逾矩啊父皇！”
“你是沒那個膽子！”朱元璋厲聲道，“可你耳根子軟，性子懦！被底下人哄得團團轉，封地政務荒疏，宗室儀軌屢屢出錯！若不是看在你體弱的份上，咱早就……”
他強行壓下怒火，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之言裡的失望與怒意，讓朱橚幾乎暈厥。
最後，朱元璋的目光定格朱棣身上。
“老四，”朱元璋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你鎮守北平，抵禦北元，功勞不小。治軍嚴整，頗得咱心。”
朱棣心頭一緊，知道這絕非誇讚的前奏。他深深叩首，“兒臣分內之事，不敢言功。”
“分內之事？”朱元璋慢慢踱到他麵前，停下腳步，“那咱問你，你數次上書，請求節製大寧、遼東兵馬，增築城防，廣置屯田，所為何故？北平都司的軍報，為何有時直送你的燕王府，而非先經兵部？你麾下將領，隻聽你燕王調令，還聽不聽朝廷的調遣？！”
朱棣感到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伏在地上，腦中急轉，聲音卻依舊保持鎮定，
“回父皇，兒臣請求節製兵馬、增築城防，皆為鞏固北疆，防備殘元反撲，絕無他意！軍報或有延誤，定是下麵辦事不力，兒臣回去即刻嚴查整飭！至於麾下將士，皆是父皇的將士，大明的將士，兒臣平日嚴加管束，正是要他們牢記忠君報國，豈敢有絲毫異心！父皇明察！”
“你當咱是聾子、瞎子！”朱元璋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怒火，“你丈杆子是徐天德，你和他手下將領走那麼近幹嘛？咱問你，你到底想幹嘛？”
朱棣腦瓜子嗡一下，他以為這些事做的隱蔽，沒想到皇帝早掌握證據，歷史上靖難之役為何能成功，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徐達給朱棣留下的軍隊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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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忙膝行兩步，“兒子隻是……隻是一時糊塗！兒子對大哥絕無二心啊！”
朱標眼神冰冷，他可以容忍弟弟們驕橫，但不能容忍弟弟們威脅到他的統治，他沒想到曾經在他身後的跟屁蟲，如今竟然有了別樣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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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四弟，你所謂的一時糊塗，是想糊塗到何處？”
朱棣渾身一震，知道自己剛才情急之下說錯了話。他猛地擡頭，望向朱元璋，又看向朱標，急切道，
“父皇！大哥！我對天發誓，絕無任何不軌之心！與軍中將領往來，隻是……隻是因常年並肩作戰，情誼深厚，絕未私下串聯！更不敢威脅大哥儲君之位！”
他重重叩首，“兒臣自知言行有失，惹父皇猜疑，令大哥寒心！兒臣願即刻交還北平兵權，回京閉門思過，以證清白！”
此言一出，殿中眾人皆驚。
交還兵權，對一個戍邊藩王而言，無異於自斷臂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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