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依父親之見，我們李家現在該如何？”李祺被父親的話驚出一身冷汗。
李善長沉默不語，臉上陰晴不定，同時心裡湧上強烈的委屈。
“上位啊上位，咱老李跟了你一輩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咱都老成這個樣子了，你心裡還容不下我嗎？”
“國公祠？我就不信一個小娃娃能有這份見識，這分明是你朱重八的想法，我還沒死呢，不想現在進！”
“當年不是我盡心儘力，能有現在的大明嗎？你當了皇帝，我就不能享點福？”
“人啊，你退一步，別人就要進一步，到時候退無可退怎麼辦？”
“不，不能退！”
“這個國公祠，我要進，但需要用我的方式進！”
李善長收回思緒，依舊是麵無表情，“說說看，那個國公祠都什麼章程？”
李祺有點跟不上父親的思維，但還是恭敬道，
“聽說是太孫提議，如今太子肯定，隻要是國公家皆可入祠，每家可供三代！”
說到這裡，李祺不禁對臨安公主產生了怨氣，如果不是這個駙馬身份，下一任韓國公必是他。
“怎麼，看你樣子有些不服氣？”李善長皮笑肉不笑道，“對老子當年的安排不滿意？認為韓國公的爵位比駙馬地位高？”
“兒子不敢！”李祺訕訕道，他沒想到老頭子憑藉他的一句話就分析出這些。
“蠢貨！”李善長不由罵道，“那再怎樣也是長公主，是上位的長女，還輪不到你來嫌棄！”
“你真以為韓國公這個爵位能強過駙馬？告訴你，在上位眼裡，隻有自家人才是最可靠的，”
他語重心長道，“兒啊，有了這個身份你就是皇親，日後哪怕李家倒了，也不會連累到你！”
“父親，您這說的什麼話……”李祺臉色一白，“李家怎麼會倒？您可是大明開國第一功臣！”
“不錯！我是大明第一開國功臣！”李善長緩緩擡頭，語氣堅定，“我可是韓國公李善長，不管怎樣，我的功勞都是實打實的，任誰也無法抹去的，就算是上位，也不行！”
“一味退讓，隻會死得更快！”李善長聲音低沉卻斬釘截鐵，“胡惟庸案後，淮西舊人誰不是戰戰兢兢？可結果呢？”
“該殺的還是殺，該貶的還是貶。”
“陛下要的，從來不是一群隻會搖尾乞憐的狗，而是一群既能替他賣命，又懂得分寸、讓他放心的臣子。”
“父親意思是……”
李善長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語氣緩了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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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國公祠，是陛下拋出的餌，也是試探。我若惶恐推辭，顯得心虛，不識擡舉！若歡天喜地全盤接受，又顯得毫無城府，貪圖身後虛名。”
“唯有主動迎上去，為我們李家，也為那些看著我的老夥計們，爭一爭，才能讓陛下看到，我李善長雖老，但眼光、魄力、在舊部中的威望猶在，依然是可用、可製衡之人。同時，也讓其他勛貴看到主心骨，心存希望。”
李祺似懂非懂，“隻是如此，不怕引起陛下的猜疑嗎？”
李善長沉默良久，“大明第一街的工程不能爭，不過國公祠的工程可以爭一爭，但是李家不能從中牟利，甚至要承擔所有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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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孩兒聽說常家已經認捐十萬兩，就連鄧家也認捐二十萬兩！”
“鄧家？”李善長緩緩開口，“那也是你的妹夫家，算是一家人，不礙事！”
“至於開平王家，常家三兄弟已經進了詔獄，還不知何時出來，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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