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澤巨蟾的出現,帶來的壓迫感,遠非黑風寨那群烏合之眾可比。那龐大的體型,那凶戾的氣息,那雙毫無感情的黃色巨眼,都讓這支剛剛經曆過血戰的商隊,徹底陷入了絕望。
孫老三的喊聲還在回蕩,他自己已經第一個動了。他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化作一道灰光,頭也不回地朝著來路狂奔而去。作為隊伍裡修為最高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麵對一頭煉氣後期的妖獸,任何抵抗都是徒勞的。逃,是唯一能做的事。
他的逃離,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仙師跑了!”
“快跑啊!”
護衛和夥計們瞬間崩潰,一個個丟下馬車和貨物,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四散奔逃。馬匹受驚,拖著車輛在泥濘的沼澤地裡亂衝亂撞,整個場麵混亂到了極點。
“呱!”
沼澤巨蟾似乎對這些四散奔逃的小蟲子很感興趣。它張開大嘴,一條長長的、帶著倒刺的舌頭,如同紅色的閃電,猛地彈射而出。
舌頭精準地卷住了一名跑得最慢的護衛,那護衛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拖進了巨蟾的血盆大口之中,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咀嚼聲,很快就沒了聲息。
周通看得目眥欲裂,他拉著已經嚇傻了的趙德管事,嘶聲對陳平喊道:“陳平兄弟!快走!別管我們了!”
陳平坐在馬車裡,沒有動。他的臉色很平靜,但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逃?往哪兒逃?
在這片開闊的沼澤地裡,人的兩條腿怎麼可能跑得過妖獸的舌頭?四散奔逃,隻會被它一個一個地當成點心吃掉。
他看著那頭正在享受“美食”的巨蟾,腦子在飛速運轉。
必須想辦法,必須有辦法!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的環境,沼澤,霧氣,還有空氣中那股濃鬱的、腐爛草木的腥臭味。
腥臭味?
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在他腦海中閃過。
他想起了在百草堂看過的那些雜書,其中一本《南疆異物誌》裡,曾記載過一種名為“腐心草”的植物。這種草本身無毒,但一旦被點燃,會散發出一種極其霸道的惡臭,能刺激大多數沼澤生物的粘膜,讓它們陷入狂躁和不適。
而腐心草最典型的生長環境,就是這種終年不見陽光的陰濕沼澤地!
陳平立刻將自己修煉《萬木長青訣》後變得異常敏銳的感知,提升到了極致。他閉上眼睛,去感受周圍草木散發出的每一絲氣息。
酸的,腐的,腥的……無數種駁雜的氣味湧入他的鼻腔。
他耐心地分辨著,尋找著那一絲與眾不同的、帶著淡淡苦澀的草木氣息。
找到了!
就在車隊左前方約莫五十步遠的一片蘆葦蕩裡,有一小片腐心草!
“周大哥!趙管事!讓所有人,都到我這裡來!快!”陳平猛地撩開車簾,對著外麵大喊。
他的聲音,在此刻混亂的場麵中,顯得格外清晰。
周通和趙德管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招呼著身邊還未跑遠的幾名護衛,連拉帶拽地朝陳平的馬車靠攏。
“呱!”
沼澤巨蟾又吃掉了兩個人,似乎覺得這種追逐的遊戲有些無聊了。它那雙巨大的黃色眼珠,轉向了唯一沒有移動的這片區域,顯然是將陳平他們當成了下一個目標。
“陳小哥,你有什麼辦法?”趙德管事躲在馬車後麵,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來不及解釋了!趙管事,你馬上讓你的人,把所有馬車上的桐油、烈酒,全都搬出來,堆在一起!”陳平語速極快地命令道。
趙德雖然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但此刻也隻能死馬當活馬醫,立刻指揮著幾個還算鎮定的夥計,手忙腳亂地從其他馬車上往下搬東西。
陳平則對周通說道:“周大哥,你帶幾個人,保護我!”
說罷,他不再猶豫,從馬車上一躍而下,朝著那片蘆葦蕩衝了過去。
周通怒吼一聲,抄起大刀,帶著剩下僅有的五六名護衛,結成一個簡陋的陣型,死死地護在陳平身後。
沼澤巨蟾看到這幾隻小蟲子竟然敢主動朝自己靠近,似乎被激怒了。它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龐大的身軀開始在泥沼中移動,朝著陳平他們緩緩逼近。
每移動一下,整個地麵都仿佛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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