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了點頭,緩緩說道:
“那處入口,是宣泄熱風的地方,我老師在此地呼吸吐納,呼出的氣息,需要借助地窟宣泄出去。”
陳陽聞言一怔。
他恍惚失神,腦海中無數畫麵飛速翻湧。
難怪……
難怪當初在紅塵寺時,寺院坐落山巔,山高天寒,縱是盛夏也多是清冽乾爽。
可總有熱風降臨,漫過山門之後,整座紅塵寺便會變得格外悶熱。
陳陽那時還隻當,這熱風是從遠方的海上吹拂過來。
萬萬沒想到,源頭竟在這紅塵寺地底,是從這地窟深處翻湧而上。
白猿的老師,僅憑一呼一吸,便能改換一方天地的氣象。
陳陽心中震動不已。
可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份震撼,又一個念頭浮了上來。
他猛地想起,地窟之中,平常也會有狂風倒卷,毫無征兆地席卷而過。
他被關在地窟時,也曾多次遭遇,每一次都需龍靈協助全力抵禦,方能勉強站穩……
陳陽隻覺喉嚨一陣發乾,待開口時,聲音已不自覺地低沉下去:
“等一下……狂徒前輩,地窟中平常會有狂風倒卷,這莫非也是……”
白猿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
“那是我老師,在吸氣。”
這一瞬,陳陽身子一顫。
他猛然想到了之前白猿所說的話,以及一路過來所見到的那縱橫交疊的道路。
那一條條上下排列,高低錯落的石道,他之前看不出是什麼材質,隻是覺得古怪。
如今他分明感覺,那些道路的形態與紋理,就像是某種巨物的骨骼。
那彎折的角度,那交錯的方式,那表麵隱約可見的紋路……
陳陽越回想,越覺得頭皮發麻。
此時此刻,風漸漸停歇了下去。
那灼熱的氣浪如潮水般退去,周圍的空氣重新恢複了平靜。
白猿的聲音適時響起:
“好了,楚宴小兄弟,可以轉身了。”
聽聞這話,陳陽心中一動。
他緩緩轉過身來,抬眼望向前方。
然後,他看見了一個白色的交錯之物。
那東西太大了。
大到陳陽一眼望去,根本看不清全貌。
他抬頭,看不到儘頭,埋頭俯瞰,也望不見底端。
那白色的層疊之物如同那些佛燈一樣,懸浮在這片空間之中,靜靜地存在著。
“普通築基修士,神識範圍看不透。”白猿在一旁提醒。
“你運轉感官世界,神識往四周極力張開,就能看清了。”
陳陽一怔。
他當即依言,將感官世界運轉到了極致,神識如潮水般向外延展而去。
那白色的道路在眼前一點點清晰起來,邊緣,棱角,紋路……逐一顯現。
終於,陳陽看清了。
那是一道盤膝打坐的人影。
全身上下沒有半點血肉,隻有一副森白的骨骼。
那骨骼太大了,左右上下,間距太過遼闊。
即便陳陽將感官世界運轉到了極致,也隻能勉強看清全貌。
那感覺,就如同麵對淩霄宗連綿的十萬大山,浩瀚磅礴,令人神魂震顫。
陳陽怔怔地望著,久久沒有言語。
白猿見到陳陽這般神色,想著莫不是被嚇到了,便開口解釋道:
“楚宴,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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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到這裡,念及往事,不由一陣唏噓:
“當初我第一次被風卷到這裡來的時候,差點嚇個半死。”
“那時候我還沒修出感官世界,神識弱得很,根本見不到老師,隻能在無垠虛空裡聽他時不時傳來聲音。”
“後來修行久了,修出了感官世界,這才算親眼見到了老師的真身。”
白猿微微一頓,又繼續說道:
“老師之前受了傷,在此地養傷,他天生神武,偉岸非凡,不同於我等,至於他這副模樣,也隻是傷勢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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