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笑了一聲,笑聲震得四周白霧翻湧:
“長生?其實很簡單,我平日裡教過我這徒兒。”
陳陽聞言,下意識轉頭看向身側的白猿。
白猿先是愣了愣,隨即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這一口氣吐得綿長至極,如絲如縷,半天不絕,直看得陳陽雙目微睜,麵露詫異。
“我師父說,長生無他,氣聚則生,氣散則死罷了。”
白猿的聲音慢悠悠響起,話音落時,那口氣才堪堪吐儘。
“正是此理。”白骨大聖的聲音轟然落下,轟隆隆傳遍虛空,直震得陳陽心神一蕩,豁然開朗。
“我輩修士,隻要胸中還有一口氣在,便是長生不死。”
陳陽猛地抬眼望向虛空深處那道白骨身影。
那具身軀早已沒了半分血肉,隻剩一架枯槁白骨,可偏偏就是這副骨架,仍在日複一日地行著吐納之功。
在地窟這等陰絕之地,他的吐納或許不比尋常修士迅捷,或許數日才得一呼一吸,可就憑著這綿綿不絕的一口氣,便能鎮住地窟萬妖。
“方生方死,氣散神消。”
陳陽喃喃自語,體內氣機不由自主地運轉起來,正是他修了數十年的那套吐納法門。
“嗯?”白骨大聖輕疑一聲,眸中金光亮了幾分。
“果然是我大哥的吐納之法。”
陳陽點頭道:“當年我修行不順,與他人結了仇怨,急需提升修為,通竅便傳了我這套蚯蚓功。”
“蚯蚓功?”
白骨大聖先是一怔,隨即哈哈大笑,笑聲震得虛空發顫。
陳陽被他笑得一愣,隨即臉上一熱,猛地反應過來……
這名字是自己隨口取的。
當年通竅隻說這是個吐納法子,根本沒提過什麼名號。
仔細想想,這吐納法怎麼可能真叫蚯蚓功?
他自己稀裡糊塗修了一個甲子,連功法本名叫什麼都不知道。
“這名字倒是……別致。”白骨大聖笑聲漸斂,也不點破他的窘迫,隻淡淡道。
“我大哥當年傳我之時,可不是這麼叫的。”
話音未落,他周身忽然有無數氣竅同時噴湧氣機。
明明隻剩一架白骨,可隨著這一輪吐納,那枯骨之上竟隱隱浮起一層虛渺的靈體,通體流轉著瑩白靈光。
這一吸,周遭的靈氣仿佛找到了歸處,齊齊向他湧來,彙入那具白骨之中。
片刻後,他又緩緩吐出。
那一口濁氣噴薄而出,沿著虛空蔓延。
整座空間仿佛都跟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磅礴浩瀚的氣息鋪天蓋地壓下來,直讓陳陽看得心神俱震,險些失神。
“玄關一竅通天地,性命雙修造化功。”
白骨大聖的聲音肅穆低沉,落定在虛空裡。
隨著他話音落下,周身氣息愈發渾厚,如大江奔湧,源源不斷,那股驚天動地的威勢,直讓陳陽心頭狂跳。
他萬萬沒想到,一套吐納法門,竟能修出如此氣象。
“這便是我大哥當年親傳我的……先天一炁混元功。”
白骨大聖話音落下的刹那,虛空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嗡鳴。
先是一絲極淡的血腥氣,飄蕩而來,陰冷刺骨。
緊跟著,濃重的腐朽之氣轟然翻湧而上,裹挾著無數細碎的蟲嘶鬼嘯,黑沉沉的惡氣如墨潮般往三人頭頂壓來。
千萬佛燈瞬間凝起一層黑霜,四周的白霧都被染成了濁紅色,壓得人喘不過氣。
陳陽隻覺心口猛地一沉,渾身汗毛瞬間倒豎,體內氣機自主運轉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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