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沉寂了片刻,白骨大聖的聲音又響起,更弱了幾分:
“我其實,更關心我那有容徒兒的事……”
“大哥放心。”陳陽連忙接過話頭。
“小弟受了大哥的功法,日後百氏族比,一定儘心輔佐林師侄,奪得魁首!”
“魁首什麼的,本來就是我奢望罷了。”白骨大聖笑了笑。
“你若真能幫她走到那一步,那可就了不得了。”
陳陽一怔。
他先前便知百氏族比規模浩大,高手如雲。
可聽白骨大聖這語氣,竟連魁首都隻當奢望。
可見那盛會的水,遠比自己想的更深。
他壓下心中波瀾,重重點頭:
“小弟不敢打包票,但一定竭儘全力。”
“好,有誌氣!”白骨大聖應了一聲,隨即又道。
“還有件事,小弟,你儘管放心……我不會再撮合你和有容徒兒了。”
陳陽心中猛地一鬆,暗自長舒了口氣。
可下一秒,又聽白骨大聖緩緩道:
“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們二人日後能好好相處,結伴同行,彼此有個照應。”
“我本是想讓你們做道侶,彼此扶持著走得更遠些。”
“不過你既然已有妻子……我就不多說什麼了。”
陳陽聞言又是一怔。
隨即反應過來,想來是自己先前跟他提過未婚妻的事,這尊大聖竟還記在心裡。
他心中微微一暖,暗道這位大哥雖然行事跳脫些,倒也是個講理的人,並不會強人所難,硬湊姻緣。
他這邊心思轉過,虛空之中的金光卻已是淡到了極致。
最後一點金芒微微一顫,徹底熄滅。
整座虛空瞬間陷入沉寂,連一絲氣息都感受不到了。
“大哥?”
陳陽試著喚了一聲。
沒有回應。
白骨大聖已然沉入了無邊沉眠。
“楚師叔,我們走吧。”一旁的白猿低聲道。
陳陽點了點頭,最後望了一眼高空深處,轉身跟著白猿,向著來路緩步走去。
兩道身影漸漸沒入虛空之中,越走越遠。
而在他們身後,那具靜靜佇立的白骨之上,本該緊閉的雙目,卻悄悄掀開了一條極細的縫隙。
眸中沒有半分金光。
就那樣平平地望著二人遠去的方向,靜靜無聲。
佛燈燭影搖搖。
“若是這小弟,能像狂徒徒兒一般,安安穩穩活上千年,便好了。”
白骨大聖低聲喃喃,聲音輕得像一縷遊絲:
“可他身上那氣機……得了那寶物的人,這命,終究長不了,三百年,五百年……沒人活過千年啊。”
一聲悠悠的歎息,在虛空深處蕩開淡淡漣漪。
“不過,傳了他懷柔百神之法,日後真遇上絕境,好歹也多一分自保的手段。”
話雖如此,他臉上的神色卻沒鬆下來,壓低聲音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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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性命,真的保得住嗎?”
他緩緩抬起右手。
枯槁的白骨手掌之上,忽然泛起淡淡血色。
絲絲血肉像是被什麼催發著,正從骨縫之中一點點滋生出來。
蓬勃的生機帶著滾燙的溫度,在死寂的白骨之上格外紮眼。
白骨大聖眉頭一皺,口中默念法訣,周身寒氣一壓:
“給我滾下去。”
話音落,那翻湧的血肉像是被寒冰封凍,寸寸消散,重新化作枯骨。
可不過瞬息,那股生機又卷土重來,順著骨紋往上爬。
白骨大聖看著掌心,忽然低低笑了下,那笑意裡摻著點說不清的滋味。
“蘇無燼那老東西,認錯人了麼?嗬嗬……平日老眼昏花,這一次,恐怕倒沒認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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