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半點凶名也無。”
她也滿心疑惑。
這第三位,論氣息存在感,遠不如巴山君凶戾,也不如陰離夫人邪異。
可偏偏就是他一出來,一言落定,連打鬥都停了,整座地窟都跟著安靜下來。
宛若大音希聲,反倒更讓人摸不透深淺。
就在眾人疑惑之際,下方忽然傳來撲通一聲。
貞守竟直直跪在虛空之中,渾身激動得顫抖,頭埋得極低,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狂喜:
“恭賀迦樓羅大人!恭賀大人終於功行圓滿,化生展翅!”
陳陽眉頭微蹙。
貞守果然認得此人。
而且那語氣裡的恭敬,幾乎是五體投地的程度,比方才對待巴山君還要鄭重幾分。
“迦樓羅,果然……”身旁的龍靈忽然輕聲開口。
“這老物就是大鵬金翅鳥成道,我就說這金翼看著眼熟,在畫冊上似乎見過。”
“感覺……還是不對。”陳陽卻緩緩搖頭,目光牢牢鎖在那童子身上。
“怎麼不是?”龍靈側過頭,有些不解。
“這百丈金翼,除了大鵬金翅鳥,還有誰能生得出來?”
“氣息不對。”陳陽聲音壓得很低,六識鋪開,細細感知著那邊的動靜。
“隻有開脈境的微弱氣感,卻沒有半分妖修的野氣凶性,龍姑娘,你仔細看,他周身氣血運轉,是人的路子,不似妖丹吞吐。”
龍靈聞言,再凝神去探。
就在二人低聲爭執之際,周遭眾妖聽著迦樓羅三個字,也紛紛炸開了鍋,四下竊竊私語:
“迦樓羅?那不是上古神鳥之名嗎?”
“可是……西洲大鵬金翅鳥一族,滅族近乎萬年了!”
“似乎從沒聽過有這號人物啊……論凶名,連巴山君,陰離夫人的萬分之一都不及。”
眾人議論紛紛,大多覺得這童子看著溫和,氣息也不算絕頂強橫,想來地位遠不及那兩位千年妖王。
陳陽卻沒有跟著下判斷。
他目光掃過一旁的巴山君與陰離夫人,眉頭皺得更緊。
方才還凶戾張揚的巴山君,此刻捂著胸口站在碎石間,望著那白衣童子,眼神裡竟帶著幾分忌憚。
另一邊陰離夫人收了一身媚氣,豎瞳微微縮著。
不對。
陳陽心頭一凜。
若是尋常角色,何至於讓這兩個半步妖皇的人物露出這般神色?
就在這時,白猿踏前一步,赤紅戰甲獵獵作響,聲音沉沉響徹全場:
“西洲大鵬一族早已斷絕萬年,你名迦樓羅,到底是何人?”
那白衣童子聞言,輕輕笑了。
他坐在虛空之中,百丈金翼在身後扇動,目光落在白猿身上,帶著幾分了然:
“小猴子,你跟著那白骨修行,倒也修出了幾分名堂。”
一句話,輕飄飄落地。
白猿周身氣息驟然一凝。
陳陽心中更是咯噔一下,五指下意識攥緊。
白骨!
他竟連白骨大聖的來曆都知道?
身旁的龍靈一臉茫然,側頭看向陳陽,眼神裡滿是不解:
“什麼白骨?”
她不知白猿為何稱陳陽為小師弟,但見二人如此相稱,料想彼此熟稔。
一時間,她對那白猿的根腳,也起了好奇之心,隻想從陳陽口中問個明白。
陳陽卻沒工夫解釋,隻覺得心頭那股不祥之感,越來越盛。
先前麵對巴山君,陰離夫人,哪怕一個半步妖皇,一個神識摸到妖皇門檻,他也沒有這般發沉。
就在眾人各懷心思之際,一旁的巴山君忽然深深吸了口氣。
他吐出一口瘀血,原本被白猿打得潰散的血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愈合。
幾個呼吸之間,他便挺直了背脊,除了衣衫破損,竟看不出半分重傷模樣。
白猿側過頭,眉頭皺起:
“你在……向死而生?”
巴山君活動了一下手腕,發出哢哢的聲響,嘴角勾起一抹冷傲的笑意:
“我等踏上妖皇路的人,生死早已顛倒,肉身損毀算得了什麼?不過是褪了凡胎殼,終究追求的還是涅槃法。”
話音落下,巴山君一聲冷哼,全身血氣磅礴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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