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娘轉頭看向她,語氣柔和了幾分。
“外頭風邪,你前幾日和鱉王交手,本就受了傷,別在這硬撐了,回艙養著吧。”
前幾日荒島遇襲那一戰,委實慘烈。
本來船上有三尊元嬰真君,赫連戰先行離去後,隻剩嶽蒼與斤車真君二人坐鎮。
對方一尊妖王領銜,三尊元髓大妖帶著數百妖兵團團圍殺,苦戰了大半天。
虧得秦秋霞提劍出戰,一身淩霄劍意淩厲至極,戰力竟不弱於真君。
最後更是一劍破了妖王的龜甲,將對方重傷潰逃,才解了圍。
可她自己也耗損過劇,經脈受創,一直沒能徹底複原。
風輕雪也在旁點頭:
“秦劍主聽臨道友的吧,養好身子才是正理,萬一那妖王真的尾隨追來,還得依仗你的劍。”
秦秋霞沉默片刻,頷首:
“好。”
她也不多言,轉身跟著蜜娘往艙內走去。
船頭隻剩風輕雪一人。
她望著下方翻湧的浪濤,越看眉頭擰得越緊。
“不對,不似局部的風浪。”
她心念一動,沉聲吩咐舵手:“升船!再往高處去。”
樓船攀升,越飛越高。
俯瞰下去,便見視野所及的整片無儘海,全都在翻湧咆哮,千丈巨浪此起彼伏,如同整個海麵都在沸騰。
那浪頭浩浩蕩蕩,竟是朝著東土的方向層層推去。
風輕雪瞳孔微縮,喃喃自語:“這般景象……數年前,似乎也有過一次。”
她立在高空夜風裡,神色一點點凝重起來。
艙房之中,燈燭溫軟,驅散了外頭的陰冷。
“秦妹妹就在這歇著吧。”蜜娘推開門,引她進來。
“床榻已經鋪好了,躺著調息經脈快些。”
“不必。”秦秋霞搖搖頭,徑直走到蒲團前坐下,脊背挺得筆直。
“我打坐片刻便好。”
她性子素來清冷堅韌,不慣躺臥養傷。
蜜娘瞧著她清瘦的背影,也不勉強,笑了笑:“那你先坐,我去去就來。”
說罷,帶上門,悄聲出去了。
秦秋霞閉目凝神,運轉內息。
經脈之中還有些滯澀,是那日和妖王鬥法留下的暗傷。
她正梳理內息,聽得敲門聲響起。
“進來。”
門推開,蜜娘端著個白瓷碗走進來,碗沿冒著絲絲熱氣,清甜的香氣彌散開來。
“我瞧你這些日子操勞過度,特意去燉了碗蓮子甜湯。”她笑著走過來,將碗遞到秦秋霞麵前。
“趁熱喝。”
秦秋霞睜開眼,看著那碗甜湯,怔了怔。
算起來,自登上這艘樓船,大半年了。
從一開始的生疏客套,到後來每每入夜,蜜娘總會端一碗甜湯過來。
久而久之,竟也成了習慣。
“勞煩你了。”她接過碗,指尖碰到溫熱的瓷壁。
“你我姐妹,說這些做什麼。”蜜娘笑著在她對麵盤膝坐下。
“快喝吧,涼了就失了味道。”
秦秋霞低頭,小口小口喝著。
甜湯軟糯清甜,順著喉嚨滑下去,身子一暖,連經脈裡的滯澀都似鬆了幾分。
“方才那股氣息……”她喝了半碗,忽然開口。
“蜜娘,你覺得到底是什麼?比尋常妖王的威壓,還要沉得多。”
蜜娘笑容不變,隨口道:
“誰知道呢,許是西洲那邊哪尊邪物出關了吧,有我那禁製擋著,滲不進來的,放心。”
她說得輕描淡寫,秦秋霞卻沒放下心。
“你說泥鱉那邊,會不會追來?”她抬眼,眸光清冽。
蜜娘聞言,臉上的笑意一凝。
她捧著碗的手頓了頓,隨即放下碗,悄悄地往秦秋霞那邊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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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團本就不大,兩人肩膀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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