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翎的覆蓋範圍,化作一道淡淡的影子,向著北冥的方向,極速遠去。
海麵波濤翻湧,久久不息。
……
萬裡高空,罡風卷著碎雲四散奔湧,三尊妖皇的身影懸立雲巔,周身皇氣沉沉壓下,連周遭流雲都凝滯不動。
迦樓羅白袍臨風,目光遙遙望向前方海天儘頭,眸中金色的光焰一縮,忽然低聲開口:
“不對。”
“什麼不對?那幾隻蟲子,還沒死透?”巴山君沉聲接話。
他神識不及迦樓羅與陰離夫人,但在巴巫山修行多年,對血氣最為敏銳,當即抽了抽鼻子,便要探查。
可還沒聞出什麼,陰離夫人已先搖了搖頭。
她臉上嬌媚的笑意淡了下去:
“巴山君,不用聞了,那小修士,又逃了。”
“逃了?!”巴山君嗓門陡然炸響。
“這怎麼可能?迦樓羅兩度出手,百翎鎖海,區區一個築基小修士,還能鑽海底下跑了?莫不是你故意放水?”
“是巡海鮫人。”陰離夫人斜他一眼。
“你這山裡來的懂什麼,海中鮫族,是這西洲遊速最快的族群,便是妖王都追不上。”
迦樓羅卻搖了搖頭:
“可不光是鮫人。”
他轉過臉,目光掃過二人,神色比方才凝重了幾分。
巴山君和陰離夫人齊齊一怔。
“那艘戰船,我先前便覺著眼熟,隻是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迦樓羅聲音微沉。
“方才終於想起來了,那是南天古寶,真龍寶船,隻有南天楊氏才有。”
這話一出,陰離夫人臉上的笑意徹底沒了。
她神識驟然鋪開,向著數十萬裡外的海麵掃去,片刻之後,眸中掠過一絲異色:
“果然,不光是小龍鰍,船上還有一道純正的龍息,氣息悠遠,血脈極正,是南天楊氏的人。”
她說著,舌尖舔過唇角,眼底亮了幾分:“南天的龍族……我還沒嘗過呢。”
“不可。”迦樓羅淡淡道。
“南天楊氏的真龍,與西洲這些土龍不同,他們盤踞碧落萬年,底蘊深厚,不要橫生事端。”
他在地窟關押了三千年,對西洲龍族的印象,還停留在當年那群躲在地底苟延殘喘的弱族。
直到不久前,他聽到傳聞,西洲龍族竟出了一位妖皇。
也正因如此,破封之後,他才會收下龍南,想看看這三千年過去,西洲龍族到底變成了什麼模樣。
可南天楊氏,那是另一回事。
陰離夫人和巴山君對視一眼,雖心有不甘,卻也沒再開口。
迦樓羅收回目光,沉默片刻,忽然又問:
“當初在地窟,你們二人去追那個帶走靈童的小修士,怎麼會失手?”
這話一問,雲頭一靜。
陰離夫人別開臉,袖擺一甩,語氣帶著幾分不虞:
“哼,都怪那白猿,一道分身死死纏著我,一身純陽氣息,拳頭又硬,纏起人來韌得很,等它化光散去,被你煉化,那小修士早跑得沒影了。”
“可不是!”巴山君也低聲附和,臉色陰沉。
“本君被白猿另一道分身攔下了,硬是堵住了去路。”
迦樓羅眸光微沉,又問:“那後來呢?你應該會安排貞守追襲……結果如何?”
一提貞守,巴山君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重重哼了一聲:
“別提那廢物!領著十幾尊妖王,數百大妖,連兩個人都拿不住,依本君看,八成是叫那龍女美色迷了心竅,遭她誆騙,故意放跑,回頭還想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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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樓羅沒接話。
他立在雲頭,腦海中飛快將前因後果串了一遍。
地窟深處,有白猿舍命相護,以分身拖住兩尊妖皇。
之後巴山君安排貞守率眾追殺,卻屢屢失手,反倒被戲耍。
到了紅塵寺,又恰好有南天楊氏的戰船接應。
那小子還修了紅塵觀法門,先一步感知,躲避自己的金翎。
哪怕百根金翎鎖死了海域,他還能調動鮫人,逃出升天。
一次是僥幸,兩次是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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