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怎麼不跑了?”他歪了歪頭,唇角微微勾起。
“方才跑得那般快,倒是有幾分手段。”
陳陽死死盯著他,牙關緊咬,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懷裡的龍靈仍在沉睡,半點未覺周遭凶險。
“前輩,有事好商量。”陳陽強撐著開口,還在設法周旋。
迦樓羅隻是冷冷一笑,沒有半分周旋之意:
“巴山君,陰離夫人,兩尊妖皇追你,地窟之中,白猿替你攔下他們。”
“貞守率眾妖追殺,你走脫了。”
“出了紅塵寺,又有南天楊氏戰船接應,連巡海鮫人都能調來。”
他緩緩說著,目光在陳陽與龍靈之間來回掃過,帶著幾分探究。
“本座倒是好奇,到底是這龍女命數硬,還是小施主你,自帶這般逢凶化吉的強命?讓本座猜一猜。”
說著,他抬起一根白皙的手指,點向龍靈的眉心。
指尖距眉心還有寸許,一道極淡的金光便落了下來,籠住龍靈額間。
陳陽心頭劇震!
搜魂術?!
他奮力掙紮,想為龍靈擋開,渾身卻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根手指落下。
“不必緊張。”迦樓羅淡淡開口,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目光落在龍靈臉上,細細打量。
“不是搜魂那般歹毒邪術,本座隻是觀其命格,勘其命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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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他眉頭一蹙,收回手指,搖頭輕歎:
“尋常龍族旁支血脈,修為深厚卻依托他人氣運,命格平平,並無特異之處,看來一路造化,與她無關。”
“本座還以為,是她身負異數,才一路逃出生天。”
話音落下,他抬眼,重新看向陳陽。
金色的眸子裡,探究之意更濃了,抬起手,指尖對著陳陽的眉心:
“既然不是她……那便是施主你了。”
陳陽渾身緊繃,拚了命地想要動彈,可身體就像焊在了虛空裡,紋絲不動。
“這是什麼妖術?”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妖術?”迦樓羅聞言,笑了。
“定力非術,非法,非神通,不過是長久打坐,悟出的一點定心神的法子罷了……由我師父蘇無燼所創,循定心守神之真意。”
“心定則身定,念靜則萬物靜。”
“你此刻雜念叢生,一心奔逃,本座便順你心念,鎮你心神,讓你妄念儘消,身軀自固,故而動彈不得。”
陳陽一怔。
不是術法?
他凝神內視。
果然,體內靈氣並未被封禁,隻是……心神太過沉靜了。
像是墜入了萬丈寒潭,雜念儘去,連恐懼都淡了。
這般乾淨的沉靜,根本不是尋常打坐能達到的境界,連靈氣運轉的速度都慢了下來。
他試著催動先天一炁混元功,靈氣在經脈裡停止了流淌,像是陷入了泥沼。
陳陽心中焦急,又催動萬森印,七色罡氣流轉,上中下三處丹田,齊齊發力。
浮花千麵術,玄黃丹火吐納訣,三宴四祭……
體內諸般法訣神通接連運轉。
可無論他如何催動,靈氣都如泥牛入海,毫無響應。
連體內那枚隨念起落的升隱珠,此刻也仿佛被無邊的安定之意牢牢封死,沉在氣海深處,紋絲不動。
他平素慣用的諸般功法,全要依仗靈氣周流方能施展,可此刻氣脈俱寂,儘數成了擺設。
陳陽心頭一沉,幾乎要絕望。
“不對……”
他忽地頓住心神。
往日裡,無論是蜜娘的攝心之術,還是龍麝香那般勾動心猿意馬的情欲手段,他都經曆過。
那種時候,隻需守心入定,以靜製動,便能破開紛亂。
可今日他順著這股安寧之意沉下心神,非但沒能掙脫束縛,反倒越陷越深,連識海都化作了一潭死水。
“這不是我的定……這是迦樓羅強加於我。”
這看似澄靜無波的安定,本質上和擾人心神的雜念,並無二致。
都是外力加諸神魂的枷鎖。
一個以亂迷人,一個以定困人,歸根到底,都不是自心生出的境界。
若執著於這靜,便永遠困在這他人的定力之中,永無出頭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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