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復仇的執念,簡直是給他挖了個天坑!他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被那餓死的原主給騙了。
可不答應又能如何?他已經回不去了。
秦昭雪見他沉默,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她拿過包袱,一邊打開一邊急切地說:「恩公不必為銀錢擔憂。我這裡還有些積蓄,足夠我們支撐些時日。我還可以去找些織布、繡花的活計,定能養活我們二人。」
包袱裡是些散碎銀兩和銅錢,還有幾個乾硬的餅子。
「恩公您看,這些足夠我們用一陣了。等我找到活計,日子總能過下去的。」她仰著臉,目光清澈而堅定。
趙範心頭一震,隨即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強烈的自尊。他堂堂七尺男兒,前世更是縱橫沙場的兵王,豈能淪落到靠一個弱女子養活?
他看著秦昭雪,笑了笑,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你可以留下。但這些錢你自己收好,賺錢養家,是男人的事。」
在這陌生的世界,有個信得過的人相互扶持,總好過孤軍奮戰。況且,這女子能在危急時刻信任他,甚至願意拿出全部家底,這份心性,難得。
「您……您真的願意收留我了?」秦昭雪眼中瞬間迸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如同暗夜裡驟然點亮的星辰。
趙範點了點頭。
秦昭雪臉上頓時綻開明媚的笑容,仿佛驅散了這破屋所有的陰霾。她立刻行動起來,挽起袖子開始收拾滿屋的狼藉,擦拭灰塵,歸置那幾件少得可憐的破爛家什。
趙範也沒閒著,他找來幾根木條和石塊,叮叮噹噹,很快就把脫落的門板重新裝好,比原來更牢固,又把那張三條腿的凳子修得穩穩噹噹。這些對原主可能難於登天的事,在他手中不過是信手拈來。
眼下最棘手的問題是——土炕上隻有一條又硬又臭、幾乎能立起來的破棉被。
秦昭雪卻似乎並不太在意。她仔細地將那床破被子鋪開,拍了拍上麵的灰。
「恩公,這被子……確實該換換了,看著就不暖和。」
「嗯,我知道……」趙範應著,後麵的話沒說出來——沒錢。
「我手裡有錢,我們去街上買兩床新的吧。既然要一起過日子,總得添置些家用,對不對?」秦昭雪善解人意地接過話頭,眼神溫柔。
「我現在隻有這麼個四處漏風的破屋子,一無所有。你……為何偏偏選了我?」趙範看著她主動規劃未來的樣子,忍不住將心中的疑惑問出口。
秦昭雪立刻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恩公,您……該不是反悔了吧?」
趙範看著她。這般容貌氣度的女子,若在他那個時代,不知有多少人追求。她手中有錢,有謀生的能力,為何偏偏要跟著他這個一窮二白、來歷不明的陌生人?
他眼中滿是不解。
秦昭雪神色黯淡下來,低聲道:「我今年已滿十八,若再不成家,按北唐律法,便要被官府強行婚配給那些娶不到媳婦的人……可那些人,多是地痞、懶漢,或是身體有殘的。他們……他們玩膩了,轉手就會把女人賣進百花樓那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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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眼中已盈滿淚水,聲音哽咽:「求求您收留我吧,恩公!我什麼都能做,什麼苦都能吃,絕不會拖累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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