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海城戰場。
三方的對峙因望靈霄與傲白的到來,似乎已持續了極長的時間,實則卻隻是風伏紀與魔神萬相交流的刹那時光而已。
太皓文樞尊者手持一卷鐵書,儒雅從容,但周身流轉著的法則波動,卻早已封鎖了周邊所有可能突圍的路徑。
外鬆內緊,自謂從容。
望靈霄與傲白自然也清楚現在的形勢。
但現在前者雙目通紅,無視了現場緊張的氣氛,一雙眸子緊緊盯著元天殤,眼神中的痛苦、愧疚交織,隱約掠過一絲絕望。
而傲白一雙白瞳則緊盯著氣若遊絲的傲青,不知為何,看著傲青現在的模樣,他似乎顯得有些失望,乃至憤怒,有種恨鐵不成鋼之意。
如此奇怪的情緒波動,自讓人不解,可惜,除天上的風伏紀與萬相魔神以外,此間的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
許久,望靈霄終於忍不住主動開口,咬牙切齒望著太皓文樞尊者:“你怎樣才能讓他放人?”
太皓文樞眉宇微挑,詫異道:“文樞與龍君是敵非友,倒是汝與龍君緣份匪淺,怎會覺得我能讓他放人?”
說出這話時,覆海龍君罕見沉默著。
元天殤五張麵孔神色各異,兩張茫然,兩張怨毒,中間那一張則是種近乎空洞的詭異平靜。
見父子倆俱是如此,望靈霄十指緊掐著手背,驀然看向覆海龍君:“放了他和天殤!”
覆海龍君雖氣息萎靡,到底基底仍在,一隻手仍死死攥著傲青,淡淡道:“不可能!
靈霄,今日你不該來的。來了,便走不了!”
望靈霄先是沉默,而後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決絕:“我既然來了,就沒想著要走。再者,我們也未必不能走。”
聞言,覆海龍君使勁掐了傲青魂體一下,把本就氣若遊絲的他掐得隻剩下了一口氣吊著。
覆海龍君以沉疑的目光凝視傲白,“他是你的倚仗?”
“不止!”
傲白踏前一步,刀鋒金輪無召自動,在其頭頂瘋狂旋轉。
一身無相之氣同時流轉而起,一邊與太皓文樞尊者的封鎖力量抗衡,一邊朝覆海龍君道:
“青好歹是我的人,元天殤自有其因果,你若要魚死網破,對身在孽海裡的殘存龍蛟,並不好。”
“你在威脅本君?”覆海龍君麵無表情。
“龍君,別來無恙!”
這時,受古茂之令趕來的無劫、殘衣二人聯袂而至。
“是你們!”
作為龍蛟之長,覆海龍君對於二人不算熟悉,但也算認識。
殘衣因項羽之故,傷勢還未完全恢複。
然甫一到來,仍舊展現出了“黑天帝京”三大尊者的傲氣,先是環視了一周在場的人,遂昂著那張雌雄莫辨的麵孔,沉聲道:
“龍君,龍蛟族敗落已是既定事實,若不想剩餘的族人出事,聽母王的,把人交給我們。
你也知道,帝主對母王有多重視!”
覆海龍君悲涼一笑:“古踏天嗎?那確實是個人物!
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本君不管你們究竟有何打算,但既然一切都是錯的,便讓我們這些始作俑者,一起去死吧!”
“你別乾傻事……”
殘衣厲聲狂斥。
話音未落,便聽得傲青慘叫一聲,僅剩的一口氣被覆海龍君直接捏爆。
“住手——我叫你住手!!!”
眼見覆海龍君拖著瀕死之軀衝向了同樣身受重創的元天殤,望靈霄尖叫衝天,瘋狂朝覆海龍君衝了過去。
元天殤的狀態比之傲青,好不了多少。
見覆海龍君帶著玉石俱焚之力,朝他衝來,忽然笑了。
笑聲嘶啞難聽,亦清晰可聽出他的絕望,乃至解脫:
“好,好,好,我這樣的怪物,活著本身就是個錯誤,不如死了乾淨。
既如此,索性一起死吧!”
在覆海衝上前抱住他的那一刻,元天殤中間的那張麵孔眉心中間,驀然浮現出一枚飽含著最後一絲無相劫種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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