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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回來了啊。”
孫悟空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上一刻他還在花果山巔的石胎之中，自我屍剛剛斬出，修為攀升至準聖九十九重。
下一刻他睜開眼睛，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床單。
消毒水的味道鑽進鼻子，耳邊是儀器嘀嘀的聲響。
他又回到了這間病房。
但不是之前那種被強行拉扯的感覺，而是他自己來的。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輕輕一飄，就飄到了這裡。
像是一片落葉被風吹起，落到了該落的地方。
他坐起身，手背上沒有針管，床頭櫃上沒有保溫盒，窗外沒有車水馬龍。
隻有一片灰蒙蒙的天，像是要下雨，又像是已經下了很久。
門開了。
陸可陶走進來，手裡沒有保溫盒，沒有蘋果，什麼都沒有。
她就那麼走進來，在床邊坐下，看著孫悟空。
那雙眼睛裡沒有擔憂，沒有心疼，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平靜。
“空空，你回來了。”
孫悟空點了點頭，目中露出一抹愧疚。
“我來了。”
“這次不是被人拉來的，是我自己來的。”
陸可陶笑了笑，臉上滿是熟悉的溫柔。
“我知道，你這次的神色很平靜。”
“你想問我什麼？”
孫悟空沉默了片刻。
他有很多問題想問。
你是誰？這個世界是真的還是假的？那個世界是真的還是假的？我到底是誰？
可話到嘴邊，又覺得這些問題都不重要了。
“媽。”他叫了一聲。
陸可陶看著他。
“你後悔嗎？”孫悟空問。
“後悔什麼？”
“後悔生下我。”
陸可陶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不後悔。”
“你是我兒子，不管變成什麼樣，都是我兒子。”
“我從來沒後悔過。”
孫悟空看著她，眼眶有些發紅。
“可我不一定是你的兒子。”
“我的記憶，我的過去，可能都是假的。”
“可能都是其他的人安排好的。”
“可能我根本不是孫悟空，可能我根本不是你的兒子。”
陸可陶沒有立刻回答。
她伸手，輕輕揉了揉孫悟空的腦袋。
“空空，你這個問題，媽回答不了你。”
“因為媽也不知道答案。”
“但媽知道一件事。”
孫悟空看著她。
“什麼事？”
陸可陶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不管你是誰，不管你從哪裡來，不管你的記憶是真的還是假的。”
“你叫我媽的那一刻，你就是我兒子。”
“這是你選的，不是別人安排的。”
孫悟空愣住了。
這些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裡那扇一直關著的門。
他忽然明白了。
真假不重要。
重要的是選擇。
他選擇叫她媽，她就是媽。
他選擇叫赤霞紫萱妹妹，她們就是妹妹。
他選擇收六耳獼猴為徒，他就是師父。
他選擇保護花果山的妖靈，他就是他們的前輩。
他選擇和嫦娥牽紅線，他就是她的石頭。
這些都是他自己選的。
不是別人安排的，不是天命注定的，不是佛門設計的。
是他自己選的。
所以不管那個世界是真的還是假的，不管這個世界是真的還是假的，不管他的記憶是真的還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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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的那些事，是真的。
他選的那些人，是真的。
這就夠了。
他抬起頭，看著陸可陶，笑了。
“媽，謝謝你。”
陸可陶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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