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道域裡什麼也沒有。
空蕩蕩的。
三屍分坐三方，還是那個姿勢。
善屍微笑，惡屍怒目，自我屍淡漠。
三道身影，三個自己。
“打不碎就不打了。”
孫悟空忽然說出這句話。
說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這輩子從沒說過這種話。
天壓下來他扛，地裂開來他填。
“打不碎”這三個字不該從他嘴裡出來。
但又說了一遍。
“不打了。”
這次說得更平靜。
不是放棄。
是忽然想通了什麼。
三屍合一，不是打架。
不是把三個自己捏成一團。
也不是用力量硬懟那道屏障。
是認。
認自己是善的，也認自己是惡的。
認自己誰也不欠誰也不靠。
善是自己，惡是自己，不偏不倚也是自己。
三個都是自己。
那道屏障不是牆。
是自己的心不願意認。
三屍並非一心，而有本心源性差別。
善屍本心覺得自己太善良不夠狠。
惡屍本源覺得自己太凶狠不配善。
自我屍覺得兩邊都不像自己。
都在躲。
嘴上說合一，心裡在躲。
“原來不是天道攔俺老孫。”
“是俺老孫自己攔自己。”
孫悟空笑了。
不是那種不服輸的笑。
是那種想通了的笑。
很輕。
嘴角隻動了一點點。
但眼裡有光。
他重新閉眼。
這次不急。
先把善屍叫過來。
善屍飛到他麵前。
“你是俺老孫。”
善屍點頭。
“俺老孫也有心軟的時候。”
“心軟不是錯。”
善屍眼眶紅了。
金光忽然變得很柔，不像剛才那麼虛。
又把惡屍叫過來。
惡屍黑氣翻湧，滿臉不服。
“你也是俺老孫。”
“火氣大，殺心重，愛恨分明。”
“這是俺老孫的骨頭。”
惡屍愣住了。
黑氣從翻湧變成了沉靜。
最後看向自我屍。
自我屍飄過來。
“你更是俺老孫。”
“不靠天不靠地不靠別人。”
“獨來獨往那一麵。”
“也是真的。”
自我屍混沌氣慢慢定了下來。
三屍不再互相排斥。
金光、黑氣、混沌，三種氣圍著他轉。
不是轉圈。
是在靠攏。
孫悟空伸出一隻手。
善屍把手搭上去。
惡屍把手搭上去。
自我屍把手搭上去。
四隻手疊在一起。
這次沒有屏障。
因為他不推了。
也不拉了。
就是把手放在那。
三種光芒從指縫裡溢出來。
不是撞出來的。
是化出來的。
像冰化成水，水化成汽。
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孫悟空的心跳慢了。
不是虛弱那種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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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穩。
穩得像山。
……
石胎外。
赤霞猛地睜開眼。
石壁不熱了。
涼的？
不對。
是溫的。
不冷不熱，剛好。
像春天的水。
她貼在石壁上聽。
裡麵的靈力沒有暴走。
也不虛弱。
在流轉。
很慢，很穩。
像一條大河入了海。
六耳獼猴從青石上站起來了。
他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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