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1.人魔共生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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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緣的瞳孔猛然收緊，連呼吸都哽在了喉間。
她張了張嘴，嗓子裡卻隻能擠出乾澀的氣音：“你……你說什麼？”
少女沒有回避她的目光，一雙清澈到透明的眼睛像一汪淺潭。
“姐姐，我說的都是真的。”
“哥哥陪在我身邊已經有半年了，他不算完整的魔物，也不算完整的人……我不清楚他是怎麼產生，隻知道他似乎是由我創造的。
“我越害怕，越憤怒，他就越強大。可是他也保護我，陪我說話，替我擋掉所有惡意。
“這個世界上，隻有他對我好。”
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她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像繃了太久的弦終於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初緣看著她，心口像被什麼東西攥了一下，又鬆開來，留下鈍鈍的酸痛。
她從少女的眼底讀出了某種篤定，那種真正做好了赴死準備的人才會有的平靜。
初緣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女孩並不是在乞求，她是在道別。
可是，那樣不行。
初緣在心裡對自己說。
這不是她想要的結局。
她彎下腰，讓自己的目光與少女平齊，伸出手輕輕攏住了少女攥著她手腕的那雙手。
“小婉，你聽我說，這件事，我必須報告安全局。”
少女的手猛地一顫，像是要抽回去，初緣卻握得更緊了些，力道帶著不容掙脫的堅定。
“但是，”她一字一頓地說，目光牢牢鎖住少女的眼睛，那對紅瞳裡燒著某種近乎固執的光，“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護住你的哥哥。我不會讓他被審訊、被折磨、被當成實驗體剖開來研究。你相信我。”
她說出最後三個字的時候，自己都覺得可笑——她不過是安全局一個編外人員，連正式執行許可都沒有，魔力來源還要仰仗白詩茉，憑什麼做出這樣的承諾？
可那句話已經從胸腔裡衝了出來，擲地有聲，她會儘她所能的做到。
少女怔住了。
那雙原本空茫的瞳孔裡終於泛起了一絲波動，像冰封的湖麵被春日的雨滴敲出了第一圈漣漪。
她上下打量著初緣，目光從猶疑、到動搖、再到某種沉沉的審視，仿佛在測量這句話的重量。
過了很久，久到初緣以為她不會回應了，少女才輕輕吐出一口氣，那一口氣裡像是帶走了她身上所有的力氣。
“姐姐，”她說，“你說的話……是真的嗎？”
“真的。”初緣毫不猶豫。
少女垂下眼簾，嘴唇抿成一條細細的線。
又沉默了片刻，她終於緩慢地點了一下頭。
初緣鬆開她的手，直起身來，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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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亮起的一瞬間，她愣住了。
通知欄裡密密麻麻地擠著好幾條未接來電，全都是同一個名字：白詩茉。
最早的二十分鐘前，最新的就在兩分鐘前，間隔越來越密，像某種焦灼的節拍。
她趕緊按下回撥鍵，鈴聲隻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了。
“小緣！小緣！”白詩茉的聲音從聽筒裡衝出來，“你為什麼不接電話？！我……我剛才心裡突然有種很不安的預感……感覺你好像遇到危險了……”
初緣握著手機，一時間竟忘了回答。
她下意識地轉頭掃了一眼四周的廢墟、倒地的魔物、還有腳邊那個眼眶通紅的少女，心中翻起一陣複雜的波瀾。
白詩茉怎麼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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