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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內，燈火搖曳。
殿中央擺好一張寬大的木桌，桌上陳列著數壇未開封的靈酒，以及幾盤晶瑩剔透的靈果。
江意獨自坐在一張矮凳上，背脊挺直，眼神沉靜。
她麵前放著一隻空碗，碗底殘留著酒漬，她第一個到此，先飲了一碗，以定心神。
殿門處傳來腳步聲，沈菩寧第一個進來，看見江意，就快步衝過來，臉上滿是關切。
“阿意你沒事吧？他們把你帶去地宮那麼久，是做什麼了？你有沒有受傷？”
她的聲音清脆，在江意身上來回掃視。
江意輕輕拍了拍沈菩寧的手背，“沒事，就是問了些話，我這不是好好的？”
緊接著，趙蒼雲大步流星地踏入殿內，一見江意便急吼吼地湊過來，“大師姐，我聽說他們把你帶去地宮，你……”
他話沒說完，就被江意一個眼神止住，趙蒼雲立刻蔫了，撓撓頭，悻悻地坐到江意另一側，低聲嘟囔。
“我就是擔心你。”
商時序和白聖傑隨後而入，白聖傑環視一圈，眉頭緊鎖，“這怎麼回事？他們平日把我們當囚犯似的看著，今日倒擺起宴席來了？”
商時序搖搖頭，也是滿臉不解。
花羅刹懶洋洋地踱步進來，走到桌邊，隨手拍開一壇酒的泥封，湊近深深一嗅。
“好酒啊，嘖嘖，帝君大人們今日怎如此大方？”花羅刹斜睨一眼殿外，似笑非笑，“平日連多說句話都要被盯死，這會兒倒舍得拿這等寶貝出來讓我們團聚。”
墨菱跟在花羅刹身後，一身深藍勁裝，麵無表情地附和，“是啊，突然這般‘仁慈’，怕不是又要搞什麼鬼。”
晏空青最後一個走進來，臉色蒼白，眼神黯淡，發現眾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友善，他腳步一頓，默默退向殿角陰影處，仿佛想將自己隱入黑暗。
他早知自己不受待見，此刻更不願湊近惹人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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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意將一切看在眼裡，她忽地站起身，“晏空青！”
晏空青抬頭，茫然地看向江意。
江意直視他，語氣誠懇，“先前我對你有偏見，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這碗酒，我向你賠罪！”
江意舉起酒碗，一飲而儘。
眾人皆怔住。
沈菩寧和趙蒼雲交換了個不解的眼神，白聖傑冷哼一聲，花羅刹挑眉，墨菱則若有所思。
晏空青低聲苦笑，“無妨，我習慣了。”
江意示意他入座，“過來吧，今日無分彼此，都是同門！”
待晏空青坐下，殿內氣氛更顯壓抑。
大家都知道九帝的神念無處不在，此刻偏殿看似平靜，實則每一處陰影都似有眼睛窺視。
江意深吸口氣，主動打破沉默，“這宴席，是我向琴帝求來的。今日一聚，怕是……最後一次了。我帶大家踏入九州，卻無力帶你們歸去，此酒，算我江意……給大家賠罪。”
她舉起新斟滿的酒碗，再次一飲而儘。
趙蒼雲第一個站起來，“大師姐這怎麼能怪你呢，是我主動要跟你來的，要賠罪也是我跟你賠罪，是我拖你的後腿了！”
趙蒼雲直接端起酒壇子痛飲一口，酒液浸濕衣襟。
殿內一片死寂，大家心裡都不好受。
江意繼續道，“今日我們什麼也不談，隻當是一場壯行酒，來日……”
江意頓住，若是失敗，他們沒有來日。
沈菩寧眼圈微紅，猛地抓起酒碗灌了一大口，商時序也沉默著仰頭猛飲，酒水混著不甘咽下。
白聖傑冷笑一聲，卻也跟著舉碗，花羅刹懶散地斜倚桌案，小口啜飲，墨菱沉默地抿酒，晏空青則垂眸盯著碗中酒液，喉結滾動。
無人言語，隻有酒液入喉的吞咽聲，沉甸甸的絕望彌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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