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乾舌燥
趙予玫的葬禮遵從了死者本人的遺願，一切從簡，也沒請太多不相乾的親戚前來，隻是請了些從前的好朋友。
晏成山的眼睛底下一片烏青，顯而易見地沒休息好，晏今時和許漫溪便代之承擔了和來賓寒暄的活。
趙予玫躺在棺材裡，神色安詳，入殮師為她化的妝容很好，也讓她穿上了那條最鐘愛的裙子——晏今時和許漫溪曾用自己的零花錢一起為她買的生日禮物。
低低的啜泣聲陸續響起，許漫溪在棺材旁站得筆直。
大半個月過去，高考成績出來，許漫溪是全校前三，回去拿畢業證書的時候，班主任單獨把他拉到身旁，大加表揚了一番，說他在家裡出了不太好的事的前提下，還能考出這麼好的成績，足見心態之穩定。
先前班主任在家長會上見過趙予玫，如今得知後者沒能熬過疾病，班主任也很是惋惜遺憾，拍了拍許漫溪的肩膀，讓他節哀順變，學會向前看，化悲痛為力量，儘快開啟全新的生活。
許漫溪收好畢業證書和畢業合照，和班主任以及同班同學道了別，又和準備去遙遠的外省上大學的嚴哲宣吃了最後一頓飯。
嚴哲宣小學時比他還要瘦弱，現在體型大他一圈，輕輕鬆鬆就能把他攬在懷裡。
“你想吃什麼？我請客。”
許漫溪選了一家做家常菜的餐廳，給晏今時報備了地址和大概的回家時間，嚴哲宣嘖嘖稱奇，“一開始覺得你和你哥可真是兄友弟恭，到後麵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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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得許漫溪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緊張，嚴哲宣停頓了片刻，把顯而易見的推論咽回了肚子裡。
人生也好，愛情也好，都是每個人自己的選擇。反正作為好朋友，他隻希望許漫溪是開心的，別的都不是那麼重要。
他可沒見過哪對兄弟會這樣，弟弟每次出門都會主動和哥哥報備行程和定位，哥哥也不會嫌煩，反倒會在弟弟不報備的時候打電話來詢問。
正常兄弟除非是對方死外頭了，不然哪有閒心和興致管那麼多？
許漫溪在高考前就平靜地度過了十八歲生日，趙予玫病成那樣，都沒忘記給他買生日禮物，晏今時也給他訂了一個迷你尺寸的奶油蛋糕，放上數字蠟燭讓他許願。
成年了就可以喝酒了，許漫溪點了兩罐啤酒，和嚴哲宣碰了杯。
在此前許漫溪滴酒不沾，隻是在電視上看過別人借酒消愁，這會喝了第一口啤酒，除了苦澀和難喝沒有別的味道。
為什麼那麼多人會沉迷於此呢？
嚴哲宣自己喝了一些，沒太大感覺，許漫溪喝得很小口，他本以為對方不至於醉，結果聊著聊著天許漫溪就在桌子上趴下了，還不忘在閉上眼睛前將手機遞給他。
“什麼意思，要我幫忙給你哥打電話嗎？”
許漫溪搖搖頭，“不要讓他來。我拿手機，會忍不住打給他的。”
說完倒頭就睡，嚴哲宣捏著這個燙手山芋，等了大概幾分鐘，不出意料，屏幕上很快蹦出了新來電，顯示的名稱是“哥哥”。
嗯，他遵守了許漫溪所說的，沒有主動給晏今時打過去，但晏今時主動打過來那就沒辦法了，總不能不接吧。
“喂？”
也許是聽到電話這頭傳來陌生的聲音，晏今時頓了頓，“你好，我弟弟是喝醉了嗎？”
好可怕的洞察力和聯想力，嚴哲宣如實回答，“是的，他在桌子上睡著了，您要來接他嗎？”
“嗯，我十五分鐘內會到。在那之前，就麻煩你先幫我看著他了。”
“好的。”
掛了電話，嚴哲宣忍俊不禁，就算是隔著手機，他也能感受到晏今時克製得很好的敵意和獨占欲了，要是尤蓁蓁在這裡，他倆少不了要對此好一番討論的，一是討論許漫溪這個笨蛋對此有沒有察覺，二是討論晏今時打算什麼時候出手，三是討論這對沒有血緣關係的兄弟倆談起戀愛來是否會足夠般配。
少了尤蓁蓁，他就隻能自己在腦海裡想象了一下，但無論如何都想象不出好朋友談起戀愛來會是什麼樣子，遂作罷，隻把趴在桌上安靜睡覺的許漫溪拍了下來，發到和尤蓁蓁時差一小時的對話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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