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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個綠色光點，在監測屏上排成一條不規則的弧線。
每一個光點的數據都在穩步變化。
汙染值持續走低。
生態艙內部的生物活性持續升高。
整條地下水脈的流速開始變慢了。
夏稚漁在指揮中心的大屏幕前站了三分鐘。
她把數據看了兩遍。
“流速下降了百分之二十三。”她轉頭對宋韓旭說。
宋韓旭從終端上抬起頭，他的白胡子下麵咧開了嘴。
“母體在收縮血管。”他說。
“十七個節點同時在消化它的觸須，它開始把主體的粘液往核心區域回抽了。”
“它在保命。”夏稚漁說。
“可以這麼理解。”宋韓旭站起來走到大屏幕前，手指劃過中心區域那個最大的陰影。
“但根據現有數據推算，它抽回去的速度趕不上十七個生態艙的消化速度。此消彼長。大約四十八到七十二小時以後，地下水脈中的高濃度粘液會被完全轉化。”
“然後呢？”陳辰在後麵問。“母體本身怎麼處理？”
宋韓旭看了看夏稚漁，又看了看旁邊的程讓。
“母體在失去地下水脈這條傳輸通道以後，它的能量供給會被切斷。”
宋韓旭走到另一塊投影前麵，把深層地質數據調出來。
“根據我們從蠑螈結晶體采集到的信息，這個菌核的存活依賴兩個條件。第一，地下水脈裡的礦物質作為養分來源。第二，被它汙染的水反哺給它變異能量。”
“兩條都被切了。”夏稚漁說。
“水脈裡的養分被海藻和螺螄轉化走了。變異能量被蓮藕和土豆的生物電網阻斷了。”
“對。”宋韓旭點頭。“理論上，失去補給的母體會進入加速衰亡狀態。但是……”
他的語氣停了一下。
“但是它可能在衰亡之前做最後一次爆發。”
房間裡的溫度好像降了一度。
程讓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什麼形式的爆發？”
宋韓旭把一組模擬數據投射在大屏幕上。
“地震。”他說。
“菌核的本體占據了地下三百到五百米之間的一大片空間。如果它在死亡前釋放掉體內所有儲存的能量，相當於一次四級到五級的地震。震中就在第三基地和第五基地之間的地帶。”
方蔚的臉色白了一下。
夏稚漁盯著那組模擬數據。
地震波的擴散範圍。
建築損毀預估。
人員傷亡概率。
她的手指輕輕攥了一下。
“有辦法讓它死得安靜一點嗎？”她問。
宋韓旭搖頭。
“物理手段沒辦法影響三百米深處的菌核本體。常規鑽探的口徑太小，達不到足夠的損傷範圍。”
“用我的異能呢？”程讓說。
宋韓旭轉過來看他。
“程讓啊，你的雷係在那個深度被壓製到兩成以下。就算你在地麵施放，穿透力也不足以到達核心。”
“如果不是在地麵。”程讓說。
“如果我在十七號節點的位置施放呢。”
宋韓旭的眉頭擰了起來。
“三百五十米深處？你的異能隻剩兩成。兩成的雷係穿透菌核的外殼需要……”他在腦子裡算了一下。“至少要把那兩成的能量集中在一個點上釋放。麵積不能超過十平方厘米。”
“一刀。”程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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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看向他。
“蓄力集中在刀尖。一刀。”
宋韓旭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他思考了十幾秒。
“理論上可行。但你需要貼近菌核外殼的距離。十七號節點距離菌核外殼還有大約五十米。你得從十七號節點往更深的地方走五十米。”
“那個深度的磁場會更強。異能會被進一步壓製。”
程讓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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