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平安聽到這裡，確定是因為他媳婦王若雪存到銀行的那些錢被人查出來了。
想到這些錢都有來處，都是乾乾淨淨的，實話實說就可以了：
「其中有一萬五是我這些年掙的獎金和工資，這些錢都有記錄。其餘的我嶽父母陪嫁給我媳婦一萬，我爹娘給了一萬，我四個姐姐家每人給了五千塊錢的份子錢，舅公和兩個舅舅每家五千，我媳婦在京市的爺奶和三個伯父伯母，還有十一個哥哥陪送了一萬五。」
說這段話的時候，他看著中年男人的眼睛，語調平穩，不快不慢，像是在會議上匯報一項技術參數。
中年男人聽完，把桌子一拍：「這年月結個婚隨禮，陪嫁都是五千、一萬的給，你這話說出來糊弄鬼嗎？」
楊平安聳聳肩：「不信你可以挨個去調查詢問，要是有一點出入，你們想怎麼判就怎麼判。隻是我妻子和我三姐是兩個孕婦，希望你們不要為難她倆。」
中年男人拿起另一份文件翻了翻：「你隻要老實交代，在證明她倆有罪以前，我們不會對兩個孕婦動手。」
楊平安被反銬在椅背後的手指節猛地收緊，鐵銬勒進他手腕的皮肉裡，疼得他太陽穴突突地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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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把抓他的這些人和背後陰他的那幫孫子問候了祖宗十八代，臉上卻看不出什麼波瀾，隻沉聲道：
「我說的句句屬實，你可能不了解我和我媳婦娘家的家庭背景。」
中年男人臉上全是不屑：「少拿這些嚇唬我，再厲害的背景也不會拿這麼多隨份子錢。」
楊平安看他這油鹽不進的樣子，知道這就是被人利用的一把刀。
他敢這麼明目張膽地帶著幾十號人來把自己一家帶走，就證明那個幕後之人沒告訴他，自己一家人的背景。
這人應該不是單純針對自己家的，估計是被幕後之人利用，借他的手害死自己一家，或者借自己一家除掉他。
總之，幕後之人想看著自己跟這人對上，最好是兩敗俱傷的那種。
楊平安嘆了口氣：「我不知道是誰派你來的，但我敢保證你是被人利用了。」
中年男人聽到這話，一臉不耐煩，抱著胳膊靠回椅背上，盯著楊平安看了一會兒：「趕緊把你貪汙受賄的事情交代清楚，別扯沒用的。」
楊平安看他油鹽不進，隻能開門見山：「我說實話你不信，那你現在就可以往京市軍區打電話，問問王老首長的孫女是不是叫王若雪。再往省軍區打電話問問王誌誠軍長的女兒是誰。再去省委辦公室問問江明遠，他的外甥女是不是我娘孫娟。」
中年男人聽到楊平安提的這幾個人名，臉上的不屑終於出現了一絲鬆動。
他盯著楊平安看了好幾秒，半信半疑地說：「等把你們的口供全部錄完，我會讓人去親自核實。如果證明你在撒謊，你知道後果多嚴重。」說完起身摔上門走了。
楊平安被銬在那張冰冷的鐵椅上，檯燈的光直直地刺得他眼睛疼。
他閉上眼睛，把從早上到現在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在心裡篩選著幕後黑手到底是誰。
這人估計是嶽父或者舅公的政敵。
楊平安在心裡猜了個大概，但他怎麼也不會想到，今天遭遇的這一切，都是他跟張有田一起踹出去的那兩個壞丫頭引起來的蝴蝶效應。
他深吸一口氣，現在多想無益，隻希望若雪和三姐別受到驚嚇。
隔壁的審訊室裡，王若雪正扶著肚子慢慢坐到那把硬木椅子上。
她挺著五個月的雙胞胎肚子，坐下去的時候腰往後仰了仰才找到平衡，椅子的四條腿在水泥地麵上蹭出刺耳的聲響。
對麵坐著一個女審訊員，三十來歲，短髮，看麵相倒是比審楊平安的那兩個溫和一些。
女審訊員問她那些存款是從哪來的，王若雪把雙手交疊放在肚子上，看著對方的眼睛，說那些錢是她結婚時她爸媽和娘家親戚給的陪嫁，加上婆家親戚長輩給的份子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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