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架恐怖的鑾駕,連同那無邊無際的陰兵隊伍,繼續無聲地向前行進。
最終徹底沒入了遠處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見。
那毀天滅地般的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
咚!咚!咚!咚!沉重的腳步聲和幽綠的鬼火漸行漸遠,最終連同那號角聲,一起徹底消失了。
周圍再次恢復了那種死一般的寂靜和絕對的黑暗。
隻有李不渡還保持著跪趴的姿勢,渾身濕透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狂跳得幾乎要炸開!
過了好半晌,他才顫抖著,幾乎虛脫地慢慢抬起頭。
走了……那些恐怖的存在……走了……
他撿回了一條命。
他顫抖的目光,落在了麵前地上那枚小小的銅錢上。
他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撿起了那枚銅錢。
入手冰涼刺骨,比普通的金屬要沉得多。
銅錢上刻著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扭曲詭異的符文,並非任何已知朝代的貨幣。
上麵刻印著東嶽二字。
這是啥東西啊?
還沒等他想明白,他的腳尖似乎又踢到了什麼東西。
他低頭借著護符最後微弱的光芒一看,發現地上不知何時,散落著一小捆東西。
看起來像是……祭祀用的線香?
用粗糙的黃紙包著,看起來十分普通,甚至有些劣質。
這東西是哪來的?
還是原本就在街上,隻是他沒注意?
李不渡心裡滿是疑惑,但經歷了剛才那一切,他對任何出現在這詭異地方的東西都不敢小覷。
本著「撿到就是賺到,說不定有用」的心態,他將那捆香燭也撿了起來,塞進了口袋裡。
做完這一切,他強撐著發軟的雙腿,掙紮著站起來。
必須離開這裡!誰知道還會有什麼鬼東西冒出來!
他憑藉著記憶和感覺,摸索著朝一個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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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符的光芒已經微弱得隻能照亮腳下幾步的距離,四周的黑暗濃稠得如同墨汁,仿佛隨時都會將他吞噬。
走了不知道多久,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迷失在這片無儘的黑暗中時,前方隱約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光亮。
有人?!
李不渡心中一動, 慢慢地靠近。
走近了些才看清,那光亮並非來自燈光,而是一個……
蹲在路邊燃燒的紙堆?
一個穿著老舊汗衫、背影佝僂的老頭,正背對著他,慢吞吞地往火堆裡丟著紙錢。
雖然場景依舊詭異,但李不渡還是壯著膽子走上前試探著開口問道:
「那個……老伯?請問……請問出去的路怎麼走?」
那燒紙的老頭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極其緩慢地、用一種仿佛脖子生了鏽的姿勢,一點點地轉過了頭。
當看到他那張臉的瞬間,李不渡的呼吸猛地一窒!
那根本不是什麼活人的臉!
臉色青灰,雙眼隻有眼白,嘴角咧到一個誇張的弧度,正對著他露出一個極其詭異僵硬的笑容!
又是一個詭!
李不渡下意識想要後退一步,但是他忍住了。
那老詭歪著頭,用那雙沒有瞳孔的白眼珠子「盯」著李不渡,喉嚨裡發出「咯咯」的、像是破風箱一樣的聲音:
「新來的?……」
這隻詭感受了一下李不渡身上的氣息,感受那沒有一絲生氣,剛成為詭的詭,身上是沒有陰氣的,這並不罕見。
所以他理所應當的將李不渡認為是跟他一樣的東西。
李不渡頭皮發麻,心臟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他不知所措之際,他忽然福至心靈,想起了剛才撿到的那捆香燭!
他腦子一抽,不急不忙的從口袋裡掏出那捆香燭,也顧不上多想,抽出一根香,遞向那老詭:
「唉,是啊,我是嘎巴一下死的,這不最近才有了對自己事實的認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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