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沒有回答。他看著那枚珠子，看了很久。
「一個等了很久的人。」他開口，聲音比之前更輕，「久到忘了自己等的是什麼。隻記得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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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逍遙沉默。
燭忽然笑了，笑容很淡：「你不必知道我是誰。你隻需要知道，這顆珠子對你沒用，對我有用。
我幫你拿到鑰匙，幫你躲開輪迴樂園的追殺，作為交換，這顆珠子歸我。公平嗎？」
公平。
但李逍遙沒有立刻答應。
「墨言讓我離你遠一點。」
「墨言？」燭的笑容冷了幾分，「你知道墨言是誰嗎？」
李逍遙搖頭。
「他是輪迴樂園的人。」燭說，「從始至終都是。他找你合作，給你假情報，引你去查那三個地方，都是為了確認一件事——你是不是能打開這座遺蹟的人。
你是，所以他不會攔你。但他會在外麵等著，等你出來，等你把裡麵的東西帶出來，然後——收網。」
李逍遙心頭一凜。
「輪迴樂園在東荒域部署了多久？」
「三十年。」
「就為了這座遺蹟？」
「就為了這座遺蹟。」燭看著他，「你以為你在利用我？
不，從你踏進永寧城的那一刻起，輪迴樂園就在利用你。墨言在利用你。我也在利用你。每個人都在利用你。」
李逍遙沒有生氣，甚至沒有意外。從墨言給他假情報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被利用了。但他還是來了。
因為他需要這座遺蹟裡的東西嗎？不，他不需要。
他需要的是時間——玄心鑒的排隊時間。而這個任務，能抵扣五十年。
「所以呢？」
「所以你繼續往前走就行了。」燭說，「你不需要知道誰是棋子，誰是棋手。你隻需要知道，你要的東西，在遺蹟的更深處。」
李逍遙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來過這裡。」燭的聲音很低，「很久很久以前。」
石室裡安靜了下來。隻有珠子表麵的光在緩緩流轉，映得兩個人的影子在石壁上搖晃。
李逍遙沒有說話。他知道燭在等什麼——等他把珠子給他。他需要這顆珠子，但拿不了。
所以他在等李逍遙做決定。
李逍遙沒有猶豫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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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將珠子從石台上拿起來，遞給燭。
珠子觸手溫潤，沒有任何排斥——不是因為他是什麼原初之體，而是因為他根本不是原初仙道的修士，珠子認不認他，都傷不了他。
那些「非原初之體觸之必傷」的警告，隻對修行本界道法的人有效。
他來自仙宗。他的道，和這個世界不一樣。
燭接過珠子，手指微微顫抖。他低頭看著掌心的珠子，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金色的瞳孔裡有什麼東西碎了，又有什麼東西重新亮起來。
「謝謝。」他說。
這是他第一次說謝謝。
李逍遙沒有問他為什麼等了這麼久，也沒有問他等的是什麼。他隻是問：「更深處有什麼？」
燭將珠子收好，轉身朝石室的另一側走去。石壁上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縫，剛好容一人側身通過。
他在裂縫前停下，回頭看了李逍遙一眼。
「你想抵扣五十年排隊時間，光靠情報不夠。」
「遺蹟最深處，有一塊石碑，上麵刻著元央大世界所有外來勢力的完整名單——包括他們背後的靠山、他們的目的、他們的弱點。拿到那塊石碑，你的任務就完成了。」
「那你呢？」
「我拿到我要的東西了。」燭笑了笑，「接下來的路，你自己走。」
他側身沒入裂縫，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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