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波不服。
「我這叫客觀評價!剛才那氣質,那身段,這位是北方的梅,明艷颯爽。梅蘭竹菊,各有韻味嘛!」
「南方的呢?」
「當然是咱們社長夫人啦,是江南的蘭,清雅溫潤!」
林一民懶得跟他扯:「曼舒同誌,聽見沒?你這對手————看起來挺強大的。」
蘇曼舒聞言筆尖頓了頓。
她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兩個男生,又落回稿紙。
宋梁溪,她當然記得。
許成軍從日本回來後,曾簡單提過訪問團裡的幾位同行,其中就包括這位《文藝報》的年輕記者。
語氣裡帶著坦誠。
今日一見,確實是出挑的人物。
曲線玲瓏,五官明艷標致,一身剪裁得體的米色風衣襯得身姿挺拔。
更難得的是那種氣質,一種見過世麵、落落大方的從容,言談間帶著京城文化圈特有的爽利與銳氣。
這樣的人,會對成軍有好感,一點兒也不奇怪。
蘇曼舒輕輕聳了聳肩,嘴角彎起一個淺淡的弧度,聲音溫和平靜:「哪有什麼對手不對手的。成軍是成軍,他有他的山海要奔赴。」
她放下筆,看向窗外搖曳的竹影,「我們都有各自的路要走,能並肩一段,是緣分。至於路上遇到別的風景————」
她笑了笑,沒再說下去。
我相信他。
正整理另一摞稿件的王楚楠「噗嗤」笑了出來,圓臉上滿是打趣:「就是!
周海波你別瞎挑事兒。再說了,誰要真對咱們社長有那種想法—
—」
她故意拉長聲音,掃過屋裡幾個男生,「先得問問咱們校裡校外多少暗潮洶湧」的同誌答不答應!遠的不說,就華師大那個楊雪惠,還有上上周寫信來討論《希望》整整八頁稿紙的交大女同學————咱們社長那是什麼人?曼舒要是天天為這個煩心,那可真是沒個清淨了!」
她話說得俏皮,引得眾人都笑起來。
連一直埋頭看資料的李繼海都抬頭推了推眼鏡,露出無奈的笑意。
他專門代收情書。
「楚楠說得對。」
林一民笑著搖搖頭,把話題拉回正事,「咱們還是操心操心下周的聯合大會吧。曼舒姐,講稿提綱他走前給你了吧?」
「給了。」
蘇曼舒從抽屜裡拿出幾頁寫得密密麻麻的紙,「我昨晚補充了點數據,關於各校文學社近期關注議題的分析。一會兒大家看看。」
許得民頂著個黑眼圈:「他不說開完會再走麼!」
林一民:「他說,走之前不是叫著各個學校選出的副理事長一起開小會了麼~」
「靠!」
「趕緊準備吧,一會外校的理事都要提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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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催,別催!」
「許成軍!該死的甩手掌櫃!」
許成軍狠狠打了個噴嚏,震得桌上的碗碟都輕輕一顫。
東來順二樓的雅間裡,銅鍋子咕嘟咕嘟滾著白湯,羊肉的鮮香混著麻醬韭菜花的鹹香,在暖烘烘的屋子裡瀰漫。
窗玻璃上蒙著一層白霧,外頭的冷風被沒拆的厚棉簾子擋得嚴嚴實實。
「這是咋啦,軍子?」
蔣子龍隔著蒸騰的霧氣看過來,手裡筷子還夾著一片顫巍巍的羊肉。
這位好大哥越來越熟絡後,言語也愈發隨意。
他軍人出身,後來是五級焊工,那小脾氣上來時真不是蓋的。
許成軍揉了揉鼻子,吸溜了一口裹滿濃稠麻醬的羊肉片,含糊道:「鬼知道,興許是來京城凍著了?這北方的風,比魔都硬多了。」
媽的,哪個孫子又在背後念叨我!
「你看你們倆,壯的跟個熊似的,還感冒?」
王盟在一旁慢條斯理地涮著白菜心,「趕緊吃吧!這上腦肉再煮就老了。」
許成軍悻地縮了縮脖子,把話題岔開:「龍哥,課上的咋樣?當學生的滋味舒服不?」
蔣子龍聞言,一張國字臉頓時垮了下來,把筷子往碟子上一放:「別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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