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可能起到點時效性效果的,是換些被欺淩狠了的黔首平民來殺。」
「或許,能殺的稍微乾淨些!」
隨著天穹皇帝娓娓道來,大殿內一時間鴉雀無聲,晚風穿過長長的廊道,吹得宮燈搖曳,光影亂晃。
剛剛還聲淚俱下的臣子們,此刻都不自覺地合上了嘴巴。
被點到了名字的陳望東,作為陳家此刻在這種皇宮大殿內的唯一代表,默默閉上了眼睛,一張略顯蒼老卻依舊英氣逼人的臉上,滿是悽然之色。
將君獨照的話咀嚼良久,陳望東最終伏下身去,將額頭貼在大殿冰冷的金色地磚上,發出了一聲悠長而遼遠的嘆息。
這還怎麼攔?
殿外,晚霞已經燒儘了最後一絲餘光。
沉沉的夜色從天邊壓過來,仿佛一頭巨獸張開了饕餮大口,正在將整片皇城、整座帝都,整個天穹,一口一口的吞下。
君獨照用一種赤裸裸的,強硬而殘酷的方式「鎮壓」了麾下大臣們的異議,這其實又何嘗不是一種「服從度測試」。
當然了,他敢於請瀚海兵的真正核心原因,一直就藏在台麵下,隻是天穹的皇帝陛下沒有說,或者不願說而已。
天穹千年帝國,皇室總是有一些壓箱底的東西,這些東西在大部分時間保障著皇帝的生命安全,讓皇帝們不那麼易溶於水,或易熟於火。
換句話說,如果帝國的豪族們沒打算徹底撕破臉皮,下定決心來個天地同壽的話,皇族的人身安全還是有一定保障的。
而這種殺手鐧除了對皇帝本人的保障之外,同樣存在於皇城的核心內庭之中。
按照君獨照的心思,內庭由皇帝忠誠的禁衛和帝國千年遺澤守護,固若金湯;外麵一層的皇城則交給請來的瀚海兵拱衛。
如果瀚海兵能威懾住,或者攔截住世家的反撲,那麼皇帝就可以大刀闊斧的推行他的計劃。
如果瀚海兵擋不住世家,那皇帝也可以隨機應變,選擇繼續請瀚海加碼,或者和世家妥協,再談一個合適的條件出來。
至於大臣們擔心的瀚海兵「圖謀不軌」。
君獨照對他那位「便宜叔父」還是挺有信心的,瀚海兵是他所見過的,軍紀最為嚴明,道德水平最高的軍隊,沒有之一。
畢竟君獨照沒親眼見過東夏的兵。
退一萬步講,瀚海兵瘋了,選擇了在雲端之城動手,內有法則力量和皇家禁衛扼守的內庭,外有帝國的軍隊和世家的武力,兩邊這麼一夾,瀚海兵的下場也好不到哪裡去。
君獨照已經提前吩咐幾位皇子皇女攜家眷,以參加自己的生辰慶典的名義進入了內庭,就算瀚海兵垂死掙紮,大肆掠奪,那吃虧的也是城區中的各大世家貴族府邸,和那些遠支皇族。
外麵的人死得越多,鬨得越凶,理論上,剩下來的嫡係皇族將來的活動空間就會更大。
可以說,一切都在天穹皇帝的計算之中。
最多,損失一點名譽和口碑而已————
等等,大概名譽和口碑都不會損失。
這種事可怪不到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頭上,皇帝陛下隻是受了些蒙蔽而已,引瀚海兵入王城的,自有背鍋俠。
這些林林總總的信息,別人根本看不到,或者隻能看到一點點,但皇帝陛下一覽無餘,自然可以利用這種信息差的優勢居間調度。
就這樣,在君獨照苦心孤詣、籌劃圓滿、乾綱獨斷的安排下,天穹帝國悄悄地,向瀚海提出了借兵的請求。
接下來,出現了一個並不在皇帝陛下意料中的情況。
瀚海方麵,非常乾脆的拒絕了他的請求。
「我們充分尊重繁星世界各國的國情,呼籲在和平的前提下,通過協商與交流解決國與國之間,或者國家內部的紛爭和矛盾————」
一大堆聽得懂聽不懂的官方話術,婉轉又直接的表達,這活我們不接,你另請高明!
嗯,在聽不懂的人耳朵裡是婉轉,在聽得懂的人耳朵裡那可太直接了。
君獨照有點發愣了。
我單知道我家叔父宅心仁厚,但是你居然「仁」到這個程度?
這可是進入名滿天下的繁星世界第一皇城,而且還是引兵進入的機會。
上一次陳默來訪,彼時的瀚海已經掌控溪月全域,重奪白鹿平原,聲勢一時無二,天穹都還隻是派皇太子出迎至觀海城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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