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暴怒的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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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在今天這場全城矚目的婚禮上,在許琳穿著相似白紗闖入攪局、而他“恰好”遲到的時刻。
在他母親當眾厲聲質問、滿場賓客竊竊私語、所有壓力與難堪都堆積在她一個人身上的時刻。
那個他以為永遠會溫順低頭、逆來順受的女人。
用一場決絕、轟動、不留絲毫餘地的當眾逃婚。
回敬了他一記——
最響亮、最徹底、最讓他猝不及防也最無法承受的耳光。
薄宴臣鬆開沾血的掌心,任由那片碎瓷再次掉落。
他抽出一直放在口袋裡的手機,屏幕亮起,冷白的光映著他毫無血色的臉。
他點開通話記錄,那個被他置頂了許久、卻鮮少主動撥出的名字,靜靜地躺在最上方——
夏雪。
他的拇指懸在綠色的撥打鍵上方,久久未能落下。
說什麼?
質問她為什麼敢逃婚?
為什麼讓他如此難堪?
還是……蒼白地、可笑地解釋,自己昨晚其實是去和許琳了斷,並非她所想的那樣?
哪一種,在如今這覆水難收的局麵下,都顯得如此荒謬、無力,且……廉價。
“還打什麼狗屁電話!那小賤人都跟著野男人遠走高飛了,我們薄家的臉麵,早被她踩在腳底下碾進泥裡了!”
薄太太的怒火非但沒有因為薄宴臣那句“她逃的是我”而平息,反而像是被澆了油,燒得更旺。
她氣急敗壞的朝門外厲喝:“來人!!都給我滾進來!!”
幾名守在門外的傭人嚇得渾身一抖,慌忙小跑進來,在門口處垂首站成一排,大氣不敢出,生怕觸了黴頭。
薄太太伸手指向樓梯方向,聲音帶著刻骨的恨意與嫌惡:
“去!現在立刻去客房!把那個女人的東西——她穿過的衣服、戴過的首飾、看過的書,哪怕一張用過的廢紙、一根掉落的頭發——統統給我清出來!一件不留!!”
她咬牙切齒,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扔出去!給我扔得越遠越好!別讓我再在這個家裡,聞到一絲一毫屬於她的氣味!聽見沒有?!”
傭人們噤若寒蟬,連頭都不敢抬,隻能連連躬身應“是”,然後逃也似的匆匆轉身上樓,腳步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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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間所謂的“客房”,位於老宅西翼最偏僻的角落,遠離主臥室和所有重要功能區。
房間不大,布置得異常簡單素雅,除了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個書桌和一把椅子,幾乎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牆壁是乾淨的米白色,窗簾是素色的亞麻,沒有昂貴的掛畫,沒有華麗的水晶燈,空氣裡常年彌漫著一種淡淡的、屬於夏雪身上的、類似草藥與舊書的清苦味道。
這裡不像一個即將嫁入頂級豪門的準少奶奶的閨房,更像一個臨時借住的、隨時準備離開的過客居所。
每一處細節,都透露出居住者刻意收斂的存在感,以及那種深入骨髓的疏離與小心翼翼。
傭人們推開門,彼此交換了一個無奈又同情的眼神,忍不住在心裡悄悄歎氣。
他們伺候夏雪一年多,看得最是清楚。
這位準少奶奶,在薄家過的是什麼日子?
被夫人動輒挑剔訓斥,被小姐明裡暗裡欺負捉弄,被先生(薄宴臣)當成透明人冷落無視。
可她呢?
永遠都是安安靜靜的,低眉順眼,逆來順受,從不抱怨一句,甚至在他們這些下人做事時,還會溫聲細語地道一聲“謝謝”,或是遞上一杯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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