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已經大到了堪稱災難的地步，雨霧將天地淹沒，蘇星瀾目送著直升機慢慢消失在霧中，這才意識到，以往每一次都是巫秉在看著她離去。
“好了？再淋下去，你可能會生病。”
頭頂的雨突然消失了，像是有一塊無形的牆替她遮住了一切。
蘇星瀾打了個噴嚏，揉著鼻子看向站在身後的敘珩，一聲不吭地開始往辦事處裡走。
“部長要見你。”敘珩落在她身後兩步遠。
“嗯。”
她慢慢走到走廊下，看著窗外瘋狂飛舞的行道樹，和那些在風中無助擺動的枝條們，一股怪異的感覺慢慢從心底彌漫上來。
剛才巫秉捂住她的耳朵後，說了什麼？
“特級警報，快去把報告發給各個部長……”
“這是早就預測到的，去通知氣象部門……”
蘇星瀾一個激靈，敘珩上前托住她趔趄的身體。
“病了麼？”他沉穩地看著她，撫上她的額頭，略微冰涼的手指觸到一點溫熱。
“還不算發熱，快去洗個熱水澡，把濕衣服換掉。”
他把蘇星瀾帶到休息室，蘇星瀾有點愣愣的，好像還沒從剛才的狂風暴雨中回過神。
敘珩壓下眼底的暗意，敲了敲她的腦門。
“啊……好。”蘇星瀾有些魂不守舍地拍開他的手，將內間的門關上，片刻過後她帶著一身蒸騰的熱氣穿著乾燥的新衣走了出來。
“走吧，部長在等你。”敘珩起身，“在基地，任何人做的事都是自願的。”
蘇星瀾知道他在勸自己，她點了點頭，打起精神：“嗯，我知道，謝謝你，敘珩。”
好歹讓她和巫秉見了最後一麵，結果也不算差。
再說了，不過是去另一個基地，又不是永遠見不到了……
天色黑了下來，風依舊在怒吼，蘇星瀾走進熟悉的辦公室，這次隗燭一絲不苟的發髻散亂地披了下來，蘇星瀾進門時，她正在把眼睛上的紗布重新纏起來，一點刺目的鮮血沁透紗布，露出幾分驚心動魄的意味。
隗燭剛才動用了自己的能力？
蘇星瀾心思一動，隗燭看見她，手忙腳亂地伸出手：“坐。”
她纏好紗布，停頓了幾秒，似乎在措辭，最後打破沉默：“F3基地管理森嚴，但福利待遇更好，屬於唯一的中央直轄管理基地，巫秉去了，大有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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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在解釋，但蘇星瀾搖了搖頭，淡淡一笑：“我知道，他是自願的，部長，謝謝你。”
謝謝她照顧自己的情緒，願意為自己說這些。
蘇星瀾不是會沉浸在兒女情長裡的雌性，她重新抬起頭，漂亮的眼睛閃動出堅毅的光。
“我們做的，都是為了華圖的未來。”
隗燭的麵容微微抽動了一下，最後還是喝了一口酒，緩緩道：“是，都是為了華圖的未來。”
她呢喃著說出這句話，突然放下酒杯朝蘇星瀾傾身：“蘇顧問，別怪我多嘴，我聽說，你沒有精神體……”
短短一段時間內，華圖對哨兵向導的了解可以說是突飛猛進，精神體這樣的存在，即使隗燭看不見，但依舊十分順暢地接受了。
蘇星瀾沒有半分忸怩：“是，我沒有精神體，其實算不上一個真正的向導，雖然可以用精神力替哨兵們進行疏導和建立屏障，但真正的向導可以同匹配度高的哨兵結合，達到最深層次的融合，這一點，我做不到。”
從小到大，她是天之驕子，直到分化成向導後，精神體遲遲不出現，這個結果甚至在當時震動了聯邦和帝國高層，但因為家人的關係，蘇星瀾始終生活在被珍視、被愛護的環境裡。
她知道自己是殘缺的，卻沒有為此受過一點苦難。
直到今天，蘇星瀾終於知道了什麼叫不可求。
隗燭一愣，隨後平靜道：“但華圖依舊會將你作為第一層次的合作夥伴，蘇顧問，這一點請你放心。”
她提到這些，隻是想拉近和蘇星瀾的距離，展示華圖這方的誠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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