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停滯了。
不知過了多久，蘇星瀾終於緩緩抬起頭。
她的眼睛紅腫，臉上滿是淚痕，但眼神中已經沒有了剛才的瘋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悲痛。
“巫秉……”她放開了敘珩，起身啞著嗓子開口，伸手去扶住搖搖欲墜的巫秉。
巫秉的靈魂體已經虛弱到了極點，眼瞳中的光時明時暗，像一盞即將熄滅的燭火。
“你不能死，”蘇星瀾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知道如果再不采取措施，巫秉也會消散，“這是敘珩用命換來的，我不能讓他白白犧牲。”
她顫抖著拿起生命之水，小心翼翼地打開瓶蓋，乳白色的液體在瓶中蕩漾，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張嘴。”蘇星瀾輕聲說，眼淚再次滑落。
巫秉想要拒絕，他覺得自己不配活下去，不配接受敘珩用生命換來的機會，但看著蘇星瀾哀求的眼神，他最終還是緩緩張開了嘴。
蘇星瀾小心翼翼地將一小口生命之水傾倒進巫秉的靈魂體中。
液體觸碰到靈魂體的瞬間，巫秉的身影驟然明亮起來。那些即將消散的光點重新凝聚，虛弱的靈魂之力得到了補充。
“夠了……”蘇星瀾還想灌，巫秉虛弱地說，“留著……也許還能救……”
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他知道，敘珩已經救不活了。
蘇星瀾收好生命之水，這瓶珍貴的液體現在隻剩下大半瓶了，她需要將它保存好，等回到星際議會，用它為巫秉重塑身軀。
“艾爾文，”她擦了擦眼淚，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堅定一些，“準備返航吧，我們回星際議會。”
“收到。”艾爾文的聲音也帶著哭腔，但他還是立刻開始操作飛船。
引擎的轟鳴聲響起，飛船緩緩轉向，準備離開這片虛無之海。
蘇星瀾低頭看著生命艙中敘珩的遺體，輕輕撫摸著他蒼白的臉頰。
“我會帶你回家的，”她輕聲說，“我會給你最隆重的葬禮，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的英勇，你不會被遺忘，永遠不會。”
就在這時，整個飛船突然震動了一下。
艾爾文檢查了一下，皺起眉頭：“不是引擎故障。”
三人疑惑間，紛紛感覺到自己身邊升起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共振。
“怎麼回事？”蘇星瀾警覺地抬起頭。
“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艾爾文的聲音中滿是驚訝，“有什麼東西在靠近我們！”
話音剛落，舷窗外突然出現了一道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是淡金色的，溫暖而聖潔，像是宇宙深處升起的黎明，它緩緩流動著，仿佛有自己的意識，輕柔地包裹住了整艘飛船。
蘇星瀾怔怔地看著那道光芒，心中突然湧起一種難以名狀的感覺。
那光芒在召喚她，像是和她體內的力量在同源。
“它在……引導我們？”艾爾文不確定地說，“我感覺，這道光芒沒有惡意，反而帶著某種……某種善意？”
蘇星瀾猶豫了片刻，最終做出了決定。
“跟著它走。”她輕聲說。
“可是……”艾爾文想要反對。
“沒事，走吧，”蘇星瀾打斷了他，眼睫輕輕垂下來，“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這股力量很親近。”
也許是因為剛剛經曆了太多的痛苦，也許是因為心中還殘存著一絲微弱的希望，蘇星瀾選擇了相信這道突然出現的柔光。
飛船調轉方向，開始跟隨著柔光前進。
那光芒像是活的一樣，在虛無之海中優雅地舞動著，為飛船指引方向，它帶著飛船穿過無數漂浮的星球碎片，繞過危險的時空裂縫，一路向著某個方向前行。
巫秉靜靜靠在艙壁上，看著窗外的光芒，眼神中閃過一絲迷茫。
“那是……”他喃喃自語。
“是永恒之淚的方向！”蘇星瀾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睜大眼睛，“它在帶我們回去！”
果然，沒過多久，那棵巨大的水晶樹就出現在了視野中。
永恒之淚靜靜地漂浮在虛無之海中，散發著聖潔的光芒，那些水晶枝葉在無重力的水中輕輕擺動，像是在歡迎歸來的客人。
柔光引導著飛船降落在水晶樹表麵的水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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