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魯斯把馬鞭和弓刀從身上解下,交給披著皮袍呆立在旁的奴仆,看都沒看一眼往著父親的大帳走去。
此刻,他的兩隻獵犬充滿熱情地撲向他,它們不斷地親吻和舔舐他,圍繞他旋轉。
他的獵鷹發出了歡迎的叫聲,但從他的聽覺中,更多地感受到了他渴望外出狩獵的渴望。
父親珞托快步迎上前去,一把抱住阿魯斯,激動地說:“吾兒,汝回來了,汝終於回來了!”
阿魯斯還抱緊了爸爸,眼眶裏有點濕,這回真是死裏逃生呀。
儘管手和腳也因受傷而有一些不方便,但在這個草原兒郎的眼裏,一切還是能夠承受的。
他擁抱著自己的父親,柔聲說:“兒回來了,父親。”
父子倆相擁良久,才鬆開彼此。
珞托端詳著阿魯斯的容顏,雖然身上有綁著布條,且滲出的血液,兒子阿魯斯精神尚好,這才放下心來。
“快,快進氈帳裏烤烤火,喝碗熱湯。”珞托拉著阿魯斯的手,往氈帳裏走去。
氈帳上,篝火熊熊燃起,熊熊篝火發出熾熱的火,驅散著涼意。
珞托最小大兒子哈拉木耳兒才5歲,正半光著身子縮在一角,玩著堅硬如石的乾奶塊,而這些乾奶塊是羊奶曬乾的乾奶酪。
阿魯斯拉掉了青銅皮帶扣,脫下了皮甲,坐在火堆旁,接過父親珞托親自遞來裝著熱湯的木碗,一飲而儘。
“呼.......!”喝完,阿魯斯長舒一口氣,一股暖流下肚,讓他精神振奮。
作為氏族首領珞托,或許優柔寡斷,或許謹小慎微,在大長老胡勒耶眼中不是一個好頭領,但他絕對是個愛兒子的父親。
他正慈愛地看著兒子,問道:“此番征戰,辛苦兒了....”
雖然對胡勒耶指派兒子去做屠滅倔納的事情多有怨言,但此刻他也不會責備兒子阿魯斯。
“兒,昨日派遣人送回的箭矢,父親可有查看?”阿魯斯提起了昨日送回的庫賽特草原箭。
那完美的圓錐體和尾巴箭羽,做工之精細非凡品,更不是出自草原部族手筆。
“看了.....這箭鏃......此箭鏃為何人所射??”
珞托從旁掏出了草原箭,在帳中的火光映襯下細細查看。
雖然已查看多次,但此箭矢從箭鏃、箭杆、箭羽,還有箭尾卡弓弦的凹槽,都是一絲不苟。
箭鏃是完美的尖刺圓錐體,箭杆木材輕質韌性極佳,箭羽沒有雜毛,兩羽對稱,箭尾開槽沒有一點毛刺,作為草原民族的珞托一眼便看出箭的價值。
“父親,這箭矢非同小可,你可分辨,此箭鏃可為鐵製嗎???”
阿魯斯沒有回答父親珞托的提問,沉默了一會兒,看著箭鏃詢問道。
“吾年輕時.....隨攣鞮部征趙.....趙弩矢為黑色!鐵質!此箭鏃吾實在無可分辨啊...........”
珞托搖了搖頭,年輕時他跟隨匈奴氏族攣鞮氏族和樓煩大氏族去趙國打秋風,劫掠趙國邊民,那時候趙國弩兵射出來的弩箭箭矢都是黑色。
因為戰國時期煉鐵業對比現代非常原始,他們當時生產出基本以生鐵為主。
人類煉鐵業生產的鐵碳合金,按照含碳量2.11%以上為生鐵,因為含磷、硫、矽等較多雜質元素,硬度高但極脆,含碳量0.02%-2.11%為鋼,硬度韌性極好,0.02%為熟鐵,延展性好硬度低。
戰國時期的鐵基本都為生鐵,因為雜質元素多,很容易生鏽,所以基本會塗上黑色大漆來防鏽,但實際上戰國時期的大漆對鐵的附著性並不好。
而這個尖端圓柱體金屬光澤的箭頭,也實在難為他,他也從沒見過。
“父親,此箭矢可否為中原之國所造??”阿魯斯用凝重的眼神看向了自己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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