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婁易愣住了,他快速眨了眨眼睛,發現光幕依然存在。
『砰砰砰!』
心臟不爭氣地跳動起來,我的掛終於到帳了!
人生大起大落來得太快,但婁易沒有時間去研究光幕。眼下把程宸的屍身送回去比較重要。
他和程宸同村的幾人,用寬厚草葉把其屍體包裹地嚴嚴實實,再用樹枝穿過草葉打好結,方便搬運。
由於程宸軀體被大蟲掏地一乾二淨,重量不剩多少。幾個人擡著倒也輕鬆,不比平日裡走動慢。
隻是,距離戴河村越近,他們的腳步愈發沉重。
入眼是一大片暗棕色的土坯房,坑坑窪窪的黃泥路,隨處擺放的草垛子,以及散發出濃鬱臭味家家戶戶門口都有的茅坑。
婁易他們幾人,在一家尋常的土坯房門口停下。
裡麵蹦蹦跳跳地衝出來個紮著衝天辮的小男娃。
九、十歲的樣子,衣服上到處是補丁,臉蛋臟兮兮的,唯有兩顆眼珠子黑溜溜,透出一絲機靈。
看到婁易,他眼睛一亮:「婁叔!」
婁易勉強擠出一張笑臉:「狗娃好,你娘呢?」
「在屋裡縫衣裳呢,對了,我爹咋沒回來?」被婁易稱作狗娃的小男孩,有些疑惑地問。
現場的氣氛,迅速沉寂下來。
「是阿易來了啊。」屋裡轉眼就走出來一名麵黃肌瘦的矮小婦人,正是程宸的婆娘程孫氏。
她原來還帶著客套的笑容。
待發現婁易幾人麵色僵硬,笑容就是一滯。
再看到那一團被草葉包裹的物什,以及草葉尾端不斷往下滴的紅色液體時。
麵色不由一白,整個人原地晃了一晃。
片刻後,震天的哭喊聲響起。
「孩他爹啊,你怎幺就走了啊!」
「以後隻剩下我們娘倆,該怎幺活啊!」
婁易都不知自己是怎幺離開的,隻是麻木地往自己村子方向走。
他所在的村子名為二河村,與戴河村隔著一條河。中間架了一座年代已久的石橋,欄杆有一半都是斷的。
踩在硬邦邦的泥路上,道路兩側是各家的菜地與茅坑,不時能看到除草或挑糞的村民。
「哦,阿易這幺晚回來?」
偶爾有人與婁易打個招呼,大部分人則是瞅了一眼就沒有然後。
而婁易腦海中的記憶告訴他,在自己那秀才老爹沒死之前,這些人一個比一個熱情。
誰說農村的人質樸?
婁易搖搖頭,將這些雜念甩開。
來到村子的最西側,入眼是三棟少見的兩層石磚房,還搭配著紅色圍牆,裡麵有院子,明顯財力與普通人家不在一個層次上。
這三棟大房子,當然和自己沒有任何關係。
婁易走到其中一麵圍牆的後方,便看到了自己家被遮擋住的單層石磚房。
掉了漆的木門,距離故意折繞的圍牆不到三米。
門口的石階上能看到不少苔蘚,可以想像平日裡定然缺乏陽光的照射。
「狗x的戚家……」
婁易嘟囔了一句,熟練地打開門鎖。
進屋,關門,上好門栓,並奢侈地點上了油燈。
昏暗的油燈下,屋中情況一覽無餘。
灶台,水缸,米升子,板凳,木床,柴火,鋤頭,草鞋……各種雜物隨意地擺放。
粗糙的石牆上,白泥掉地七七八八,灰白相間,如同一隻大花臉。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回到家,婁易莫名地感到一股安心,這間屋子,是那秀才老爹留給自己最大的遺產了。
石磚房,在村裡都是數得著的。
要不是遇上戚屠戶這種惡鄰,日子會舒坦不少。
戚屠戶比他秀才老爹還要大個十來歲,靠殺豬起家。早年好勇鬥狠,是村中一霸,很是積攢了一份家業。
而婁易家旁邊的三棟大房子,分別隸屬於戚屠戶的幾個兒子。
戚家老大戚龍子承父業,算是十裡八村最大的屠宰戶。
戚家老二戚虎則被運作進鄉巡檢司,成為了一名弓兵。理論上新鄉的所有村子,都在其巡察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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