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九年的冬天，趙石的日程排得比往年更滿。
西氣東輸、西電東送、電動汽車、飛機製造——四盤大棋，幾乎同時擺上了桌麵。
他是分管交通、工業、能源的書記處書記兼國務委員，這四件事，樁樁件件都繞不開他。
那天孫德厚從紅星的輸變電設備廠考察回來，直接趕來了南長街求見趙石。
一進門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調研報告就急頭白臉，說是要給老領導匯報工作。
趙石讓他在沙發上坐下，秦淮茹端了茶上來。
孫德厚先是將報告放下，雙手接過茶杯：「謝謝嫂子！」
「老孫，不客氣，晚上留下來吃飯啊。」
孫德厚連連擺手：「不不，嫂子，我這來叨擾了，可不能繼續占用老領導的時間，而且也真有別的事情。」
秦淮茹點了點頭：「成，那我就不強留你了。」
等秦淮茹離開之後，孫德厚迫不及待地開口說道：「老領導，您搞得大項目，可不能忘了咱們紅星啊，西電東送的事，我們研究過了。」
「紅星的輸變電設備完全有條件參與進去。我們在直流換流變壓器和平波電抗器這塊已經和ABB公司合作了好幾年，技術儲備比國內任何一家企業都強。」
趙石靠在沙發上，沒接話。
孫德厚打開報告，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頁：「預報告裡麵，您規劃西電東送要搞三大通道，南通道從雲南、貴州送廣東，中通道從三峽送華東，北通道從山西、內蒙、陝西送華北和北京。光是一個南通道，就要建十八回輸電大動脈。變壓器、電抗器、換流閥，咱們紅星的實力，老領導您最清楚了，咱舉賢不避親啊。」
趙石緩緩開口：「老孫，你的意思我明白。但不是我說了算。西電東送是西部大開發的標誌性工程，國家要招投標的。」
孫德厚嘿嘿一笑：「老領導，我知道要招投標。但有技術儲備、有國產化能力的企業掰著手指頭數也就那麼幾家。而且咱紅星這些年做電網，從東北到華北到華東，哪一條線不是咱們的變壓器在裡麵跑？西電東送的盤子，咱們不進誰進？」
趙石不置可否：「你繼續。」
孫德厚翻過幾頁，說：「西氣東輸那邊也一樣。四百五十億的總投資，管道鋼材是大頭，四千二百公裡的管線，鋼材用量少說也要兩百多萬噸。寶鋼、鞍鋼那些大廠能供，咱們紅星鋼鐵廠也能供。」
「我們的X60級以上管線鋼已經通過了國家級鑑定，技術參數不比寶鋼差。而且我們的優勢是——快。前兩年搬到河北擴建幾十倍的大廠區！別的廠還在排隊等排產，紅星的管線鋼已經在廠裡碼好了。」
趙石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孫德厚合上報告，坐端正了些，看著趙石的表情：「老領導，您倒是說句話。我心裡托個底。」
趙石放下茶杯，不緊不慢地反問了一句：「老孫，你跟我說實話。紅星現在現金流怎麼樣？」
孫德厚愣了一下，斟酌著說：「還行。紅星銀行那邊運轉正常，給浦東貸的那筆款子回款也很及時。但是——要同時啃下西氣東輸管線鋼和西電東送輸變電設備這兩塊，光靠紅星自己，資金周轉會有壓力。」
趙石緩緩點了點頭，像是早有預料：「資金的事，你去計算好，先準備好。這個我這邊幫不上什麼忙。」
孫德厚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把話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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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曉得趙石的脾氣，說幫不上就是幫不上，不是客氣，不過銀行間的拆借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紅星自己就能搞得定。
趙石沉吟了片刻，肅然道：「西氣東輸和西電東送，不是我說給誰就能給誰的事。但有一條，我可以幫你鋪路。產品質量要過硬，哪怕不計成本，隻要能在工地上立得住，誰也不敢說三道四。」
孫德厚拍著胸脯保證道：「沒問題，紅星的管線鋼已經通過了中石油的材料認證，隨時可以批量供貨。至於輸變電設備，三峽工程那一批掛網運行都兩年多了，現在還穩穩噹噹。」
趙石聽著，微微點頭。
快到年底了，西氣東輸和西電東送的大盤子要在國院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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