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機到了。
“傳朕旨意。”秦夜對馬公公說，“八百裡加急，送信給蘇驍——讓他立刻出兵，攻打新乾城。”
“告訴蘇驍，不要強攻。先圍城，把城圍得水泄不通，然後派人去勸降。城裡的人已經餓了好幾天了，他們撐不了多久。隻要朝廷給他們一條活路，他們就會開城門。”
“還有，告訴方文鏡，讓他通知吳大勇。朝廷的軍隊到了之後，他要帶著城裡的人打開城門，裡應外合。”
馬公公領旨去了。
秦夜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九月的風已經有些涼了，吹在臉上，帶著桂花最後的香氣。
他看著遠處灰蒙蒙的天際線，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不是興奮，不是緊張，而是一種沉重的、像是壓了一塊石頭的感覺。
大戰在即。
贏了，新乾城就是他的。天道盟在南方的橋頭堡就被拔掉了。
輸了，新乾城還是天道盟的。朝廷的軍隊元氣大傷，天道盟的氣焰會更囂張。
他不能輸。
九月十二，蘇驍率領八千大軍南下，直撲新乾城。
兵分三路。第一路三千人，從正麵向新乾城推進，作為主力。第二路兩千人，從東邊繞過去，切斷新乾城通往東邊的退路。第三路三千人，從西邊繞過去，切斷新乾城通往西邊的退路。
三路大軍同時出發，約定三天後在指定地點會合。
蘇驍騎在馬上，走在隊伍的最前麵。他的鎧甲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腰間挎著秦夜親賜的寶劍，身後跟著一千多精挑細選的精銳騎兵。
他沒有帶太多的輜重，因為這一仗不需要打太久。城裡的人已經餓了，他們沒有力氣守城。
蘇驍的計劃很簡單——到了新乾城之後，先圍城，然後派人去勸降。如果城裡的人投降，就不打。如果不投降，就等。等他們餓得連站都站不穩了，再攻城。
他不想讓自己的士兵白白送死。每一個士兵都是大乾的子民，都有父母妻兒。能少死一個，就少死一個。
九月十五，三路大軍在新乾城外三十裡處會合。
蘇驍站在一座小山上，用望遠鏡觀察新乾城的方向。
城牆上有人在走動，看起來不多。城門口站著幾個士兵，手裡的長矛都舉不穩，晃晃悠悠的。
“大人，要不要現在就打？”一個副將問道。
“不急。”蘇驍放下望遠鏡，“先派人去勸降。讓他們知道，朝廷給他們活路。隻要開城門投降，既往不咎。想回家的發路費，想當兵的繼續當兵，什麼都不想乾的給幾畝地種。”
副將領命，派了一個嗓門大的士兵騎馬到城下喊話。
喊話的士兵策馬跑到新乾城下，扯開嗓子喊了起來。
“城裡的兄弟聽著！朝廷大軍到了！陛下有旨，隻要你們開城門投降，既往不咎！想回家的，朝廷發路費！想當兵的，繼續吃皇糧！什麼都不想乾的，朝廷給地種！開城門吧！別再替那些天道盟的人賣命了！他們連飯都不給你們吃，你們還替他們守什麼城？”
喊話的聲音在城牆下回蕩，城裡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城牆上有人探出頭來看了看，又縮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城牆上傳來一陣騷動。有人在爭吵，聲音很大，隔著城牆都能聽見。
“投降吧！再不投降咱們都得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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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投降！朝廷的人說話不算數，投降了也是死！”
“那也比餓死強！餓死多難受啊，你試試？”
“你們這些膽小鬼！天道盟養了你們這麼多年，你們就這樣報答？”
“報答個屁！他們連飯都不給我們吃，我們憑什麼替他們賣命？”
爭吵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打鬥聲。刀劍相擊的聲音從城牆上傳來，夾雜著慘叫聲和罵娘聲。
蘇驍站在小山上，聽著那些聲音，嘴角微微上揚。
城裡已經亂了。天道盟的人跟想投降的士兵打起來了。
這正是他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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