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報?你舉報什麼?」
中年男子的聲音不高,甚至帶著點午後的倦意,但那雙眼睛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深潭。
林慕玄喉嚨一緊,未及出聲,對方隻是隨意地抬了抬手。
世界,就在那一揮之間,轟然傾覆。
無形的巨力攫住了林慕玄,將他猛地向後拖拽。
不是空間的移動,而是時間本身在倒流!
他像被捲入一場狂暴的逆時漩渦,視野瘋狂閃爍、撕裂。
破敗的山神廟在眼前急速退去,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抹掉。
更令人心悸的是,籠罩四野的晨曦,那本該是黎明時分的景色,竟在他倒退的身影裡飛速褪色!
黎明消融,暗夜乍現,隨即又沉入更深的黃昏,緊接著是正午刺目的烈陽……
時間的光譜在他身側飛旋、倒退,快得令人作嘔。
林慕玄隻覺得靈魂都要被這荒誕的逆流扯出軀殼。
當那令人窒息的眩暈感終於停止,他踉蹌一步,腳下是堅實的青石板路。
硝煙的氣息猛地嗆入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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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簾的,不再是山野孤廟,而是繁華都城的一角,或者說,是繁華都城被撕碎、焚毀後留下的猙獰傷疤。
斷壁殘垣,焦黑的梁木兀自冒著青煙,熟悉的別院已成一片冒著熱氣的廢墟。
東曦國此前用來測評外門弟子的駐地廢墟,就這樣撞入他的視野。
荒謬絕倫。
林慕玄僵在原地,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這不是挪移空間,這是將整個東曦國的時間,如同倒放膠捲一般,硬生生地扳回了過去的某個節點!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攥緊了他的心臟,比冬夜的寒風更刺骨。
他引以為傲的底牌,那來自「十二花神」。
復活和時間倒流,放在任何一個修仙小說裡,都應該是近乎無解的底牌。
可現在,時間在這位長老輕描淡寫的一揮手麵前,簡直像孩童笨拙的把戲。
這他媽隻是個新來的外門長老?!
巨大的不安全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全身,勒得他幾乎窒息。
係統麵板上關於「外門長老」的冰冷描述,此刻顯得無比諷刺。
「唉……」
一聲輕嘆,帶著點塵埃落定後的惋惜,打破了廢墟的沉寂。
那中年男子屈指一彈,林慕玄的空間囊就飛入他手中,一具失去生機的女屍憑空出現,懸浮在焦土之上。
他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那蒼白的麵容,眉宇間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遊龍宗的龍女竟真是隕落於此?」他喃喃自語,指尖微動。
林慕玄隻覺得腰間一輕,他那剛煉製出的本命雙劍,已無聲無息地落入了對方寬大的袍袖之中。
劍胚上流轉的微光,在對方指尖的觸碰下,似乎也瑟縮了一下。
「擎天長老!您怎親臨此地?」
一個蒼老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由遠及近,另一位老者匆匆趕來,臉上滿是驚愕。
名為「擎天」的中年人微微抬眼,赤色的短須下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廢墟的餘燼:
「沒辦法,誰讓我嗅到了『四聖之靈』那熟悉又討厭的味道?」
匆匆趕來的老人瞳孔猛地一縮:「四聖之靈?!那至寶不是早被萬劍山那群劍瘋子奪去,煉製成化魔劍靈多年了嗎?」
「世事就是這般諷刺。」擎天輕笑一聲,目光似無意般掃過僵立一旁的林慕玄,仿佛在看一件有趣的物品。
「雖說並非嫡係,但也算是萬劍山精心培養的持劍人,現在竟折在了你們外門一個小傢夥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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