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碼頭,淩晨三點五十五分。
陸小雨躲在集裝箱後麵,看著17號倉庫被火焰吞噬。消防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燈光劃破夜色。但她沒有動,依然緊盯著倉庫大門。
她看到幾個人從倉庫裡衝出來,上車離開。其中一個人被架著,似乎是受傷了。車牌她記下了。
然後大火燃起,越燒越旺。
這不是意外火災,是故意縱火。為了銷毀證據。
陸小雨握緊口袋裡的槍——從修理廠守衛那裡奪來的,現在隻剩下三發子彈。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但她知道,父親的設計、那些樣本、還有那個叫秦賜的男人,一切都與這場大火有關。
消防車到達,開始噴水滅火。警察也來了,拉起警戒線。圍觀的人群漸漸聚集。
陸小雨壓低帽簷,混在人群中。她聽到人們的議論:
“聽說裡麵是非法實驗室……”
“好像是走私器官的……”
“不,我聽說是什麼基因改造……”
謠言四起,但沒有一個接近真相。
陸小雨看到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遠處,車上下來一個女人——是“毒蛛”。她站在警戒線外,冷漠地看著燃燒的倉庫,然後打了個電話,轉身上車離開。
陸小雨想跟上去,但理智告訴她不能。她現在需要幫助,需要聯係可信的人。
她想起父親生前說過的話:“如果有一天爸爸不在了,你有危險,就去找這個人。”父親給了她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號碼,說那是他在國內的老朋友,可以信任。
名字是“周文彬”,電話號碼是中國的。
陸小雨一直記在心裡,但從沒打過。因為父親說,除非萬不得已,否則不要聯係。
現在,就是萬不得已的時候。
她找到一處公共電話亭——在這個智能手機普及的時代,這種老式電話亭已經很少見,但碼頭區還有幾個。她投幣,撥通那個國際長途號碼。
響了六聲,接通。
“喂?”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被吵醒的困意。
“請問是周文彬叔叔嗎?”陸小雨用中文說,聲音有些顫抖。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你是?”
“我是陸小雨,陸雲深的女兒。”
更長的沉默。然後,周文彬的聲音變得清醒而急促:“小雨?你在哪裡?安全嗎?”
“我在洛杉磯碼頭,17號倉庫著火了,有人追我,我需要幫助。”陸小雨快速說,“我父親說過,如果我有危險,可以找您。”
“待在原地,告訴我具體位置,我馬上安排人接你。”周文彬說,“不要相信任何人,特別是自稱FBI或警察的人。明白嗎?”
“明白。我在碼頭區,7號泊位旁邊的公共電話亭。”
“好,待在電話亭附近,但不要站在顯眼處。接你的人會開一輛白色廂式貨車,車牌尾號337。他會說暗號:‘你父親喜歡在茶裡加蜂蜜嗎?’你要回答:‘不,他隻加一片檸檬。’記住了嗎?”
“記住了。”
“重複一遍。”
陸小雨重複了暗號。
“好,堅持住,小雨。你父親是我的老朋友,我一定會保護你。”周文彬頓了頓,“另外,如果你見到一個叫秦賜的中國男人,可以信任他。他是我們的人。”
秦賜。又是這個名字。
“我……我可能見過他的人。但他們現在有危險。”
“我知道。你先保證自己的安全,其他的交給我們。”周文彬說,“保持這個電話暢通,我五分鐘後再打來確認你的位置。”
電話掛斷。陸小雨靠在電話亭裡,鬆了口氣,但隨即又緊張起來。她探頭看向外麵,消防車還在噴水,倉庫火勢漸小,但濃煙滾滾。
白色廂式貨車,尾號337。暗號。
她祈禱接應的人快點來。
四分鐘後,一輛白色廂式貨車駛入碼頭區,車速不快,似乎在尋找什麼。陸小雨看到車牌尾號:337。
車子停在離電話亭五十米處,駕駛座下來一個華裔男人,四十歲左右,穿著工裝,看起來像普通貨車司機。他朝電話亭走來。
陸小雨握緊口袋裡的槍,走出電話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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