隴南，白雲山礦區，深夜。
地表之上，礦區生活區燈火稀疏，隻有幾處重要設施和巡邏崗哨亮著燈，一切如常。但在地下三百米深處，一場無聲的科技戰役正在悄然進行。
經過四十八小時不眠不休的緊張準備，“深地透視”探測係統的三百二十個高靈敏度傳感器節點，已通過多個現有巷道和專門鑽設的微型孔道，布設在以“X-7”坐標為中心、半徑一百五十米的球形空間網格中。這些傳感器偽裝成普通的頂板應力監測或通風參數采集設備，即便是經驗豐富的礦工也難以察覺異常。
距離目標區域最近的一條舊排水巷道，已被徐建帶領的特種安保小隊完全控製，設立了臨時指揮點。厚重的防爆門隔絕了外部聲響，內部隻有儀器低沉的嗡鳴和屏幕上瀑布般流下的數據。
周影遠程接入，她的全息投影出現在指揮點中央，與親臨無異。她麵前懸浮著數十個動態數據窗口，手指在虛擬界麵上快速劃動，調整著探測參數。
“各節點自檢完成，信號鏈路穩定，背景噪音壓製至預期水平。”技術員彙報。
“啟動第一階段：多頻段彈性波掃描。”周影下令。
無聲的指令通過光纜傳遞。傳感器陣列開始釋放特定頻率的微弱震動波，如同給大地做一次精密的“CT掃描”。海量數據實時傳回，在超級計算機集群中彙聚、處理、重構。
主屏幕上，一個精細度遠超之前地質模型的三維圖像開始逐漸成形。岩層的密度、波速、衰減係數等信息被賦予不同顏色，層層渲染。那個暗紅色的“異常體”區域，在圖像中變得越來越清晰。
“異常體邊界比模型預測的更銳利……內部結構顯示出高度的各向異性……”陳啟明院士戴著VR眼鏡，仿佛置身於數字化的地層之中，聲音帶著激動，“看這裡！在異常體核心位置，彈性波參數出現了一個明顯的‘低聲速、高衰減’區，形態不規則，直徑大約……三到五米。這不符合任何已知常見礦物或岩石的物性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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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賜也在指揮點，他看著屏幕上那個逐漸清晰的、位於異常體核心的“小空洞”狀區域，心跳微微加速。“能判斷是什麼嗎？”
“僅憑彈性波數據還不夠。”陳院士道，“啟動第二階段：全譜係電磁感應掃描。如果那裡真的存在特殊物質，其電磁響應應該非常獨特。”
探測模式切換。傳感器陣列開始發射從超低頻到極高頻的電磁波束，並接收反射和折射信號。這次的數據流更加龐大，屏幕上的三維圖像開始疊加新的信息圖層——電阻率、介電常數、磁化率……
“有反應了！”一名年輕的技術專家驚呼，“核心區域的電磁響應……極其異常！看這個頻段的吸收峰，還有這個極化特征……數據庫裡沒有完全匹配的記錄，但與那份理論模型中預測的‘拓撲序稀土化合物’的電磁特征模擬曲線，趨勢一致度高達百分之八十五！”
指揮點內響起一陣壓抑的驚歎聲。儘管還需要最終的、直接的樣本證據，但連續兩種不同原理的遠程探測結果，都強烈指向了那個驚人的可能性——王明德的推測，很可能是真的！
“繼續，第三階段：中子誘發伽馬能譜掃描。”周影保持冷靜，“我們需要元素組成信息。”
這是“深地透視”係統最核心、也最敏感的功能之一。微量的可控中子流被導向目標區域，與物質發生反應後產生的特征伽馬射線被精密探測器捕獲、分析，從而反演出元素的種類和大致含量。
數據收集需要時間。指揮點內，眾人屏息等待。
秦賜走出防爆門，來到相對開闊的舊巷道中，接通了與沈瀾的加密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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