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破洞裡吹進來，吹得他打了個寒顫。
他看著雲層裡那道橫衝直撞的青色身影，眼裡依舊是絕望。
他控製過哪吒，知道超越大宗師的力量是什麼。
也知道機器人和曉夢是同一等級。
勢均力敵。
但據伍燭所說，滅星級機器人不止一具。
可曉夢現在隻能應對一具。
要是再來第二具。
曉夢也必然扛不住。
時間一長，曉夢必死無疑。
曉夢！
明明被他關了這麼久，出來的第一件事卻是救他。
一時間，朱厚聰眼裡沁出了淚水。
他哭自己這荒唐又可笑的四十五年。
哭那些被他辜負的人，哭那個被他毀掉的大明，哭那些在喪屍潮中死去的百姓。
好得很。
好得很啊！
朱厚聰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那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狠。
還有徹底豁出去了的瘋狂。
他這輩子，已經不可能成仙了。
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吧！
神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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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了一起死。
老子要拉著你，一起陪葬。
但在此之前…
他猛地轉頭，朝著殿外，撕扯著嗓子嘶吼。
「陳純，陳純，給朕滾進來！」
殿門外傳來一陣連滾帶爬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尖細的的聲音響起。
「主子爺，奴婢來了。」
司禮監掌印太監陳純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了進來。
他此前早已被那股毀天滅地的氣息嚇得魂飛魄散。
但依舊沒有嚇得逃離。
因為皇上還在這裡。
此刻看見朱厚聰還活著，又聽到這聲熟悉的怒吼，一時間又驚又喜。
眼淚鼻涕全糊在臉上。
一骨碌跪倒在朱厚聰腳下。
朱厚聰低頭看著這個跟了自己半輩子的老奴。
「扶朕更衣，去精舍。」
「還有…」
「叫裕王來。」
陳純跪在地上，整個人愣住了。
裕王？
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乾瘦的身軀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腦子裡卻像是有驚雷炸開，炸得他半晌回不過神來。
裕王。
禁閉了幾十年的裕王。
那個被皇上以一道旨意圈禁在高牆之內，從此再未踏出過府門半步的裕王。
那個幾十年無人問津的裕王。
那個垂垂老矣的裕王。
這麼多年過去了，滿朝文武幾乎已經忘記了這座京城裡還有這麼一位王爺。
年輕的官員壓根不知道他的存在。
年邁的老臣偶爾想起，也隻是在心裡嘆一口氣，然後迅速把這個名字從腦海中驅散。
除了戶部每年按例撥一份俸祿、宗人府每季循例問一聲安好之外，這偌大的京城，這滿朝的冠蓋，根本沒人跟他有任何來往。
可現在，萬歲爺竟然要宣他？
在這個時候？
陳純心裡翻江倒海，無數個念頭在腦子裡攪成一團。
他一抬起頭，就對上朱厚聰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趕緊說道。
「奴婢遵旨。」
「奴婢這就去辦。」
他手腳並用地爬起來，弓著腰退出大殿。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駭。
臉上迅速恢復了平日裡那種波瀾不驚的神情。
趕緊吩咐小太監去準備熱水。
伺候朱厚聰洗漱更衣。
自己則朝著裕王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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