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香味就像是決堤的洪水撲麵而來。
樓下江牧正好關火。
他戴著隔熱手套，端著那個墨色的砂鍋走出廚房。糖糖跟在他屁股後麵，手裡捧著幾個精緻的小瓷碗像個盡職盡責的小尾巴。
聽到樓上的動靜江牧擡起頭。
四目相對。
蘇凝雪站在樓梯口長發隨意散落臉色有些蒼白卻依然美得驚人。隻是那隻捂著胃部的手出賣了她此刻的虛弱。
江牧笑了。
不是那種討好的笑也不是那種無賴的笑。而是一種很乾凈、很溫暖像是鄰家大哥哥一樣的笑容。
“醒了？”
他把砂鍋放在餐桌上揭開蓋子。
熱氣騰騰中那鍋白如羊脂、稠如瓊漿的粥露出了真容。
“正好粥剛熬好。本來想讓糖糖給你端上去的既然下來了就趁熱喝點吧。”
蘇凝雪站在樓梯上，進退兩難。
下去？那豈不是向他低頭了？剛才才放了狠話現在就去吃他做的飯臉往哪擱？
不下去？可那粥看起來……真的很好喝啊。
“我不餓。”
蘇凝雪硬著頭皮聲音冷硬“我下來倒杯水吃藥。”
“胃疼？”
江牧沒有拆穿她而是拿起一個小碗盛了一勺粥。那粥熬得極好米油金黃紅棗點綴其中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吃藥傷胃。這粥裡我加了點薑汁和紅棗，專門暖胃的。喝完這碗粥要是還疼你再吃藥也不遲。”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碗推到糖糖麵前。
小丫頭心領神會立刻捧著碗邁著小短腿跑到樓梯口，仰起頭，用那種讓人無法拒絕的眼神看著蘇凝雪。
“媽媽真的超級香！糖糖剛才偷嘗了一口肚子暖暖的一點都不痛了！”
蘇凝雪看著女兒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那碗冒著熱氣的粥。
心理防線終於崩塌了一角。
“就喝一口。”
她在心裡告訴自己“我是為了不讓糖糖失望絕對不是因為想吃。”
蘇凝雪緩緩走下樓梯每一步都走得極其矜持。她來到餐桌前坐下看都沒看江牧一眼接過糖糖手裡的碗。
“既然做都做了，倒了也是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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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冷地丟下一句話拿起勺子優雅地舀起一小口送進嘴裡。
粥入口即化。
那一瞬間蘇凝雪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沒有想象中的生澀或焦味反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綿軟和香甜。米香、棗甜、燕窩的爽滑在舌尖完美融合。更神奇的是粥滑入胃袋的那一刻一股暖流瞬間擴散開來那絞痛的胃像是被一隻溫暖的大手輕輕撫平了。
這也太……好喝了吧？
這是江牧做的？那個連泡麵都能煮坨的江牧？
蘇凝雪握著勺子的手微微顫抖。她下意識地又舀了一勺這次動作明顯快了一些。
一口兩口……
原本隻是想嘗嘗的她不知不覺間那碗粥已經見底了。
江牧坐在對麵單手托著下巴靜靜地看著她吃。
這種感覺很奇妙。
明明幾個小時前他們還是劍拔弩張的仇人此刻卻坐在一張桌子上喝著同一鍋粥。
“還要嗎？”
見蘇凝雪放下了勺子江牧自然地伸出手想要拿過她的碗。
蘇凝雪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
她看著空空如也的碗底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的紅暈。該死自己怎麼就全都吃光了？一點矜持都沒留住！
“不用了。”
蘇凝雪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迅速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麵孔“味道一般也就勉強能入口。比王媽做的差遠了。”
“是嗎？”
江牧忍著笑，看著她那明顯舒展的眉頭“那看來我還得繼續努力。不過既然勉強能入口那鍋裡剩下的是不是可以留給我和糖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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