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雪！你可算回來了！”
見到女兒，林淑芬就像是見到了救星，原本還對著江牧橫眉冷對的臉瞬間垮了下來，換上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她一把拉住蘇凝雪的手，指著廚房裡的江牧，唾沫星子橫飛：
“你要是再不回來，這個家就要被這廢物拆了！他辭退了王媽不說，還在這煮什麼臭烘烘的東西，把家裡弄得烏煙瘴氣！我好心勸他兩句，他還敢頂嘴讓我滾！”
旁邊的王媽也極有眼力見地抹起了眼淚，哭得那叫一個淒慘：“太太，我是看著您長大的，從來沒受過這種氣啊……姑爺嫌我臟，嫌我手腳不幹凈，這簡直是在挖我的心啊！”
蘇凝雪眉頭緊鎖。
她累了一天，剛進門就被這亂糟糟的場麵吵得腦仁疼。尤其是看到母親那副咄咄逼人的架勢，還有王媽那假得不能再假的哭相，心裡的火氣就不打一處來。
但當她的目光越過兩人，落在那個靠在流理台邊、正慢條斯理剝雞蛋的男人身上時，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
江牧一臉淡定。
那種淡定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真的沒把這兩人當回事。他甚至還衝蘇凝雪揚了揚手裡剝得光溜溜的雞蛋，嘴角掛著一抹討好的笑。
“老婆，回來了？正好，蛋剛入味，趁熱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
林淑芬氣不打一處來，一把拍掉蘇凝雪想要伸過去的手，“凝雪，你別被他這副嬉皮笑臉的樣子給騙了！你知道他剛才說什麼嗎？他說葉家完了！還說這鍋臭雞蛋是用什麼‘金瓜貢茶’煮的！簡直是滿嘴跑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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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瓜貢茶？”
蘇凝雪愣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吸了吸鼻子。剛才進門時太亂沒注意，現在靜下心來一聞，空氣中確實瀰漫著一股極其特殊的香氣。
不似普通茶葉的清淡，那是一種濃鬱深沉、帶著歲月沉澱的陳香，混合著雞蛋的鮮味，竟然意外地勾人食慾。
這種味道……怎麼有點熟悉？
蘇凝雪心中一動，快步走到廚房，目光瞬間鎖定了那個被隨意扔在竈台旁、蓋子都不知道滾哪去的鐵罐子。
罐身有些斑駁，上麵貼著一張發黃的紅紙，隱約能看到繁體的“貢”字。
這罐子，她在爺爺的書房裡見過一次。
那是爺爺的寶貝，平時連摸都不讓人摸，說是當年一位大領導送的孤品，存世量極少。爺爺去世前特意囑咐過，這茶要留著招待貴客。
後來搬家時，這罐茶被她順手帶了過來，一直塞在櫥櫃最深處，打算等重要場合再拿出來撐場麵。
“江牧……”
蘇凝雪的聲音有些發顫，她顫巍巍地拿起那個已經空了一半的鐵罐子，倒過來抖了抖，“你用的……是這裡的茶葉？”
“對啊。”
江牧把剝好的雞蛋塞進嘴裡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道，“我在櫃子角落翻到的，看著挺舊的，心想也沒人喝，別浪費了。還別說，這茶煮出來的蛋，確實比路邊攤的香。”
“天吶……”
蘇凝雪感覺眼前一黑，差點沒暈過去。
她死死抓著那個鐵罐子，轉頭看向還在那一臉嫌棄的林淑芬，表情比哭還難看。
“媽，你知道這是什麼茶嗎？”
“不就是一罐爛樹葉子嗎？”林淑芬翻了個白眼，“也就他這種沒見過世麵的窮鬼當個寶。”
“爛樹葉子？”
蘇凝雪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滴血感，一字一頓地說道，“這是六十年代的‘金瓜貢茶’。去年的拍賣會上，這茶拍出了三百多萬一斤的天價。摺合下來，大概……三萬一兩。”
空氣瞬間凝固。
林淑芬臉上的嘲諷僵住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王媽抹眼淚的手停在半空，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來。
三萬……一兩？
那一鍋裡黑乎乎的湯水，少說也得放了二三兩茶葉吧？
也就是說，這鍋哪裡是茶葉蛋，這分明是煮了十萬塊錢的人民幣啊！
“多……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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