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代表麵露不甘，但更多的高層，尤其是火氏族的將領們，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因為他們知道，清流說的是事實。
“那麼，指揮官，”一名臉上帶著一道新疤痕的火氏族指揮官沉聲問道，“麵對這樣的敵人，我們該如何應對？正麵艦隊決戰，數據模擬顯示，即使在最樂觀的情況下，我們的勝算也不超過百分之十五。分散防禦，隻會被他們逐個擊破。”
清流的目光重新聚焦到星圖上，那不斷蔓延的紅色。他沒有立刻回答戰術問題，而是緩緩說道：“人類艦隊龐大，技術先進，士氣高昂，且抱有明確的懲戒和征服目的。他們就像一頭被激怒的、全副裝甲的巨獸，正麵硬撼，我們會被碾碎。”
他抬起手，在星圖上人類艦隊主力的集結區域——Dal’yth星係附近——畫了一個圈。“但是，再龐大的巨獸，也有大腦，有神經中樞。人類艦隊的優勢建立在統一的指揮、高效的協同和那位‘戰帥’的意誌之上。他們的弱點，也同樣在於此——過於集中的指揮節點，以及那位必須為這場遠征負責的最高統帥。”
會議廳內安靜下來，隻有清流沉穩的聲音在回蕩。
“我們無法在艦隊決戰中取勝。但我們或許可以……讓這頭巨獸暫時癱瘓，或者至少，讓它感到劇痛，不得不停下來審視代價。”清流的目光掃過在場的火氏族精英，最後落在銨瓦身上，“我請求以太議會授權，集中我們所有最精銳的艦船、最優秀的飛行員、最悍不畏死的戰士，不是去撞擊人類的主力艦隊，而是執行一次超遠程、高風險的突襲。”
他指向星圖上，根據情報和躍遷軌跡推測出的、人類艦隊後方可能的指揮節點和補給樞紐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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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人類遠征軍的最高指揮旗艦，或與其緊密關聯的核心後勤與通訊節點。執行者：由我親自指揮一支特混精銳艦隊，利用我們對達摩克利斯灣星域躍遷暗流的熟悉、艦艇的靈活性、以及……可能的犧牲誘餌，穿透人類的外圍警戒，實施斬首或致命破壞。”
“斬首行動……”瓦低聲重複，眼眸中光芒流轉，似乎在急速權衡。這計劃大膽到近乎瘋狂，成功的概率可能比正麵決戰還低，但一旦成功，效果也可能是顛覆性的。即使不能完全擊退人類，也能極大拖延他們的攻勢，為鈦帝國爭取喘息、動員、乃至尋求……其他出路的時間。
“我們需要最詳細的計劃，清流。”銨瓦最終開口，聲音凝重，“這不是一次簡單的突襲，這可能是押上我們文明最後精銳的豪賭。你需要什麼？”
“我需要至少十艘保護者級戰列艦，需要氣氏族最頂尖的駕駛員，需要火氏族中最擅長接舷戰和破壞行動的戰士，需要土氏族提供一切技術上的支持，需要水氏族協調所有的盟友。最重要的是……”
他的目光看向大廳一側，那裡站著兩位同樣身著指揮官服飾，但氣質迥異的火氏族戰士。一位眼神銳利如鷹，仿佛時刻準備撲擊；另一位則更加沉靜，目光中閃爍著計算與謀略的光芒。
“影陽，遠見。”清流叫出了他們的名字，他的弟子，鈦帝國新生代中最耀眼的兩顆將星。“我需要你們作為我的副手。”
遠見、影陽挺直了脊梁，眼中燃燒起熾烈的戰意，沒有任何猶豫：“追隨您，導師！為了上上善道！”
清流看著他們，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欣慰，但很快被鋼鐵般的決心取代。他轉向銨瓦和全體以太議會：“計劃細節，將在戰術室製定。會議上，我隻請求授權和資源。時間……不在我們這邊。”
銨瓦與其他以太長老短暫地以無形的靈能溝通後（以太是有靈能的。），緩緩起身。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環形會議廳，帶著一種正式而悲壯的意味：
“以太議會，以全體鈦星人與上上善道的名義，在此授予清流指揮官最高軍事統帥權，統禦所有帝國武裝力量，抵禦人類帕迪塔星區之入侵。授權其組建特混精銳艦隊，執行‘斷矛’行動（鈦帝國內部為此次斬首計劃設定的代號）。所有氏族，務必全力配合，不得有誤。”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清流、影陽、遠見，以及所有與會者。
“願星海庇佑你們的勇氣與智慧。為了上上善道的存續。”
會議在一種近乎肅穆的沉重氛圍中結束。沒有歡呼，沒有激昂的演說，隻有快速離席的腳步聲和低沉的指令傳達聲。每個人都清楚，這不是一場普通的戰役動員，而是一場將文明命運係於一次冒險突襲的絕望賭博。
清流拒絕了弟子的攙扶，緩緩走向出口。他的背脊依舊挺直，但每一步都顯得比來時更加沉重。路過一麵映出舷窗外星海的金屬牆壁時，他停頓了一下，看著自己蒼老的倒影，以及倒影中那顆懸浮在遠方、依舊寧靜美麗的淡藍色鈦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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