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快速掐出一個繁複的法訣,口中急誦清心經:「天地自然,穢氣分散。
洞中玄虛,晃朗太元。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靈寶符命,普告九天————」
念誦聲中,一縷縷微弱的金光自他身上散發而出,化作無形的柔和光芒。
柔光籠罩住三道孩童魂魄,洗去他們身上最後的怨煞氣息。
三道魂魄仿佛被喚醒,齊齊對著陳九源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其中,位於最中央的那個魂魄,正是阿喜。
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屍樹旁老淚縱橫的水鬼寬,臉上露出了解脫的笑容。
他無聲地張開嘴,用口型喊了一句:「寬爺爺————」
水鬼寬見狀,再也繃不住情緒,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對著侄孫魂魄離去的方向,嚎陶大哭!
「塵歸塵,土歸土,速入輪迴,莫再回頭!」
陳九源厲喝一聲,催動法訣。
下一秒,三道魂魄化作三點晶瑩的螢火,穿透了蠕動的肉壁,穿透了這艘罪惡的船,消失在黑暗中。
然而,魂魄剛一離去,整個船艙猛地劇烈震顫起來,其強度遠超之前!
肉瘤之上,蘇玉骨那種腐爛恐怖的麵孔,猛地抬起頭。
原本緊閉的鳳眸,霍然睜開!
裡麵隻有兩團詭異的黑色怨氣漩渦。
下一刻,四周空氣中遊離的怨氣,忽然從蘇玉骨的耳鼻口倒灌而入。
本已腐爛的臉龐,竟在肉芽的瘋狂蠕動下重新變得光滑。
隻是那份美麗,透著令人心悸的妖異。
與此同時,一聲歇斯底裡的唱腔隨之響起!
「嘻呀————」
尖銳的戲腔拉出詭異的長音,下一秒化作無數冤魂交疊在一起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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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都得死!!!」
她猛地張口,一道怨念構成的黑色音波,對著三人當頭轟來!
發出的卻是由無數個聲音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重疊在一起的詭異合唱。
「—個————兩個————三個————」
「又來了————三個不知死活的新聽眾————」
她的眼眸緩緩掃過駱森和陳九源,而後目光鎖定了正從地上爬起,滿臉淚痕與殺意的水鬼寬。
她的臉上露出一絲困惑,仿佛在辨認什麼.....
但隨即,那困惑就變作了戲謔。
「這張臉————老得快爛了————不認得————」
「但是————你身上的味道————」
她那妖異的臉上露出陶醉而又厭惡的表情:「這股帶著媽祖香灰的臭味————還是那麼讓我討厭————」
「我想起來了————十五年前————你就是那條僥倖從網裡溜掉的小雜魚————」
聽到這話,水鬼寬渾身劇震。
十五年前那個狂風暴雨的恐怖夜晚,再一次浮現在他眼前。
弟弟阿勇被拖入深海前絕望的呼救...
「阿勇————」
他喉嚨裡發出低吼,眼中的血絲幾乎要滴出血來。
「蘇玉骨!我屌你老母!」
他舉起斷掉的三叉魚槍,直接就要懟上去。
「寬叔!!」陳九源喊住了他。
他自己心中的殺意就早已沸騰到了頂點。
但理智告訴他,眼前這個徹底甦醒的怪物,雖然融合怨魂的儀式被中斷,其狀態依舊比之前的任何鬼物都更恐怖!
蘇玉骨似乎很享受水鬼寬這種被仇恨折磨得幾近崩潰的表情。
她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那笑聲在血肉構成的船艙內迴蕩:「別急啊,老傢夥————好戲————才剛剛開場呢————」
她的自光從水鬼寬身上緩緩移開,落在了駱森和陳九源的身上。
「一個差人————一個道士————真是有趣的組合————」
她那黑洞洞的視線,在陳九源身上停留了片刻,其中閃過的垂涎意味極為明顯。
「你身上的味道————很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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