詢中心大樓?據我了解,那個時間段,根本沒有任何學生預約記錄。”
一位鬢角花白的老警探忽然開口,聲音低沉:“他說的那個監控時間……是真的嗎?上周我值夜班巡邏路過,好像真看到燈亮著……當時以為是清潔工。”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了漣漪般的低語。
嗡——
會議室驟然陷入一片死寂。
連王鐵柱臉上的嘲容都凝固了。
空氣仿佛被抽乾,呼吸都變得沉重而滯澀。
陳墨白的麵色終於有了一絲細微的變化,但依舊保持著驚人的鎮定,語氣平淡地回應:“我最近在做一個關於青少年夜間情緒波動的課題研究,需要整理大量過往的匿名檔案。作為教師,義務加班整理資料,為學生提供更好的輔導,不是我該做的嗎?”
理由依舊完美。
但李炎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緩緩站起身,一步一步,從會議室的末端走向前端的陳墨白,每一步都踩在瓷磚接縫上,發出空洞的回響,像是踏在眾人緊繃的神經上。
在距離陳墨白隻有三步之遙時,他停下腳步,忽然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按下了播放鍵。
一段微弱、斷續、仿佛來自夢囈的音頻,清晰地在寂靜的會議室裡響起。
“……燈……燈滅了……他說……他說我能看見幽靈……我就……我就是那個……特別的……”
音頻不長,卻字字透著詭異。
電流雜音中,少女的嗓音虛弱而扭曲,帶著一種被洗腦後的狂喜與恐懼交織的顫音。
“這段錄音,來自林小雨最後一次搶救時護士的私人記錄儀。按規定應已被銷毀。但我找到了它的數字殘跡。”
李炎關掉手機,抬眼,黑沉的眸子死死地鎖住陳墨白的眼睛。
“陳教授,一個真正的重度抑鬱症患者,她內心最強烈的渴望不是變得‘特別’,而是徹底‘消失’,不被任何人注意到。您是一位資深的心理學專家,您比我更懂這一點。”李炎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般敲擊著每個人的心臟,“所以,是你,不斷地對她進行心理暗示,誘導她產生幻覺,讓她堅信自己是什麼能通靈的‘天選之人’,就是為了配合你一手製造的‘校園幽靈’恐慌,對嗎,教授?”
陳墨白的瞳孔,在那一瞬間肉眼可見地收縮了一下。
他的呼吸頻率出現了萬分之一秒的紊亂。
儘管他竭力維持著表麵的平靜,但李炎眼中的數據麵板,已經亮起了刺眼的紅色警告。
【警告:檢測到多重欺騙信號疊加。
瞳孔收縮、瞬時閉鎖、呼吸頻率改變……謊言等級:S。】
“你胡說八道什麼!”王鐵柱終於反應過來,正要開口駁斥這天方夜譚般的指控。
“讓他說下去。”局長抬起手,製止了王鐵柱。
他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低聲問助手:“他說的那個監控時間……查證了嗎?”
確認後,局長緩緩點頭:“繼續。”
得到了最高許可,李炎乘勝追擊:“我申請,立刻搜查陳墨白教授的辦公室!”
局長盯著陳墨白那張看不出絲毫破綻的臉,沉吟了足足十秒,最終,緩緩地點了點頭:“同意。”
一行人沉默地穿過空曠的教學樓走廊,頭頂的日光燈管發出輕微嗡鳴。
腳步聲在瓷磚上回蕩,陳墨白走在最前,背影挺直如學術報告的講師,唯有李炎的目光牢牢鎖住他右腕那一抹乾涸的藍痕——那顏色,如同凝固的夜露,來自林小雨最後出現的小吃街。
牆上的宣傳欄貼著一張笑容燦爛的女孩站在心理谘詢中心門口的照片,標語寫著:“在這裡,你永遠不會孤單。”
那是林小雨。拍攝於她自殺前三天。
陳墨白的辦公室裡彌漫著一股舊書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化學藥劑氣息。
窗外夜色如墨,玻璃映出眾人模糊的身影,像一群窺視真相的幽靈。
搜查進行得很壓抑,陳墨白就站在一旁,冷靜地看著他們翻動自己的東西,仿佛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李炎徑直走向那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
他的指尖劃過抽屜邊緣,感受到木材溫潤卻冰冷的質感。
他仔細檢查著每一個抽屜,最終,在一個不起眼的暗格裡,摸到了一本硬殼封麵的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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