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操作證”(事實上該材料施工工藝與傳統材料類似),甚至要求廠家提供“未來二十年質量保證承諾及無限責任擔保”。這些要求,有些明顯超出常規,有些近乎苛刻無理。施工企業叫苦不迭,項目進度一拖再拖。企業負責人無奈之下,托關係找到王科長,暗示“表示表示”,希望能通融。王科長像被燙到一樣,立刻嚴詞拒絕,甚至將企業“試圖行賄”(實為送禮說情)的情況記錄在案,以示“清白”。
事情最終鬨到了市住建局分管副局長那裡。企業投訴質監站“懶政怠政、故意刁難”,王科長則滿腹委屈,覺得自己“嚴格把關、恪儘職守”,還“抵製了腐蝕”。副局長看著雙方各執一詞,頭疼不已。他理解王科長的顧慮,張某的前車之鑒太近,誰也不敢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和職業生涯冒險。但企業反映的情況也非空穴來風,這種新型材料是省裡推廣的綠色建材,手續齊全,如果僅僅因為“本地案例少”、“怕擔責”就無限製拖延甚至變相否決,不僅影響項目進度、挫傷企業創新積極性,也與當前鼓勵科技創新、應用新工藝新材料的大方向背道而馳。
副局長想起了秦墨書記關於“探索差異化監管和正向激勵機製”的批示,可具體怎麼“差異化”,怎麼“激勵”?如何界定“出於公心、依法履職、勇於探索”與“失職瀆職、亂作為”的邊界?尤其是在安全事故“終身追責”的利劍高懸之下,這個“邊界”的探索,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他隻能暫時擱置爭議,要求雙方繼續補充材料,組織更權威的專家評審,自己則開始苦苦思索,如何在“嚴管”與“厚愛”、“約束”與“激勵”之間,找到那個幾乎不存在的平衡點。清江市建築行業的監管困局,在反腐鐵拳震懾之後,正以另一種更複雜、更隱蔽的形式呈現——一種因極度恐懼擔責而導致的“程序性保守”和“創新排斥”,這同樣是一道需要破解的難題。
秦墨在省裡,同時關注著這兩條線的“餘波”。陳啟的“小突破”及後續效應,讓他看到了“基石”計劃激發內部活力、形成互補生態的一線曙光,也讓他更加堅定了支持“非共識探索”的決心。但同時,來自東海灣的學術研討會邀請(此事自然有渠道彙報到他這裡),也讓他警惕——對手的反應極其迅速,挖角手段也更加高明、更具針對性,這場人才與心智的爭奪戰,已進入更精細、更深入的層麵。而清江市反映出的“懶政”新變種,則提醒他,改革在打破舊有桎梏的同時,必須及時預見並疏導可能產生的新的淤塞。破冰不易,疏浚河道、引導水流,使之不至於在嚴寒中重新板結或在壓力下衝垮堤岸,是更需智慧和耐心的持久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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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起筆,在一份關於“建立健全科技創新容錯糾錯機製實施細則”的征求意見稿上,添上了幾行字:“容錯不是免責,更非鼓勵蠻乾。關鍵在於細化權責清單,明確‘錯’的邊界。要結合不同領域、不同類型科研活動的特點,製定具體、可操作的‘負麵清單’。對清單外的探索性失誤,要寬容;對因敢於擔當、程序合規、出於公心但確因不可預知風險造成的損失,要予以合理免責或從輕、減輕處理。同時,要強化事中事後監管和績效評估,確保‘容錯’不變成‘縱錯’。請科技廳、紀委監委、組織部、人社廳等部門,深入一線調研,特別是到那些反映問題較多的基層單位和項目組去,聽取真實聲音,儘快拿出務實管用、能讓一線科研人員和管理者看得懂、敢運用的實施細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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