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沉默兩息,聲線沉如寒潭,不帶半分波瀾,卻字字壓著千年沉鬱:“他是第一任守印人。這片封印,是他與數位先賢聯手布下,鎮的 —— 是我。”
他說這話時,眼底無悲無喜,語調平緩得近乎死寂,仿佛隻是在陳述一段早已刻入骨血、反複咀嚼過千萬遍的宿命。
“後來他執念不知怎麼儘數消散,封印便漸趨鬆動。你們所見的那些金色虛影,是他殘留在封印中的最後一縷神念,如今,就出現在那個小胖子身上。”
林枝意凝望著他,心頭驟震。
她驟然想起玄黃彌留之際,最後一縷魂魄融入符印前,她能感覺到在等人。
“他等的那個人…… 是你?” 她聲音微顫。
朽未答,盯著林枝意看了一會,眼裡突然清澈了一瞬,薄唇緊抿成一道冷弧。
這裡的魔氣是不是把這個小丫頭腦子熏壞了。
兩人的氣息明顯相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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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她了。
這樣笨笨的過一輩子也挺好。
他緩緩收回目光,側身一步。廊道儘頭那扇玄黑巨門,自正中裂出一道細縫,暖金微光從縫中漫溢而出,襯得他周身魔氣愈發森冷。
“你們宗門的人到了,自上方破界而來,動靜不小。”
他語氣淡漠,卻藏著不容置喙的掌控,“我放他們進來,你們,可以走了。”
林枝意眉峰一蹙:“你放我們走?”
“我從未說過要留你們。” 朽輕笑一聲,那笑意冷冽又瘋癲,不似人情,“你腿上鎖鏈已斷,其他人傷勢亦愈,走便是。”
“既如此,為何先前將我們囚於此地?”
朽偏過頭,眼底掠過一抹病態的戾色,唇角勾起一抹邪肆又偏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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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我之前,不如先問問你自己。為何至今仍站在此地,與我廢話?還是我心善啊,大發慈悲放過你們嘍?”
區區元氣大傷的鳳臨淵不足為懼。
幾個被窩兒打受傷的小孩不足為懼。
要不是打不過玄黃,要不是不知道他記憶是不是全部恢複,這陰靈根還有這小丫頭我自然要留下來的。
真倒黴,要是這玄黃想起來是我把他腿弄斷的再封印我一次就溜溜球了。
林枝意一噎,一時無言。
他是不是有毛病。
她定定望著朽,朽亦回視著她,兩步之隔,空氣凝滯如冰,誰也未動。
廊道頂端傳來碎石簌簌墜落之聲,緊接著一聲劇烈震顫,頭頂灰白光層轟然裂開數道縫隙,且不斷擴大,暖白天光自裂縫中傾瀉而入。
蘇清雪自上方墜下,恰好砸在裂縫邊緣。
她周身裹著一層淡藍色水光,身形較此前穩了數分,落地時單膝跪地,水光散去,露出一張半覆泥汙的臉。
她抬眼,便見林枝意與朽在廊道中對峙。
朽斜倚門板,姿態散漫卻威壓懾人;
林枝意立在數步之外,氣場分毫不讓。
蘇清雪站起身,手背胡亂擦去臉上泥漬,開口第一句便帶著滿身風塵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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