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歲被賣進來,十三歲開始接客,十七歲成為這裡的頭牌花魁。
見過的男人數不清,年輕武士,富商子弟,高官顯貴,甚至幕府的大將也來過。
但沒有人像眼前這位。
乾淨,無垢,身上有種比大將還要讓人敬畏的氣勢。
那不是裝出來的威嚴,而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像山一樣沉,像海一樣深。
日曜明白,這是機會。
跳出吉原這座牢籠的機會。
隻要能得到這位大人的關注,哪怕隻是一點點,她的人生就可能完全改變。
但她更明白,現在什麼都不能做。
不能像對待其他客人那樣撒嬌,不能賣弄風情,不能耍小心思。
那些手段對眼前這個人沒用,甚至可能適得其反。
她隻需要安靜地斟酒。
就夠了。
言寺的目光落在窗外。
這裡是吉原最高的房間,窗戶正對著街道。
從這個角度看下去,整條街的燈火儘收眼底,人影綽綽熱鬨非凡。
但言寺看的不是這些。
他看見魂魄一個接一個,從不同的房屋裡飄出來。
男人的魂魄,女人的魂魄,甚至還有嬰孩的魂魄。
有的茫然地站在原地,有的漫無目的地飄蕩,有的趴在生前熟悉的窗邊,呆呆地看著裡麵的活人。
然後他看見那道黑影,神秘死神。
他穿著死霸裝,在街道上快速移動。
每次停下,手中的刀柄都會點向魂魄的額頭,完成魂葬。
動作乾淨利落,效率很高。
有點眼熟。
言寺又喝了杯酒,酒勁更大了,腦子有點暈,但思維還算清晰。
總覺得那個死神在哪裡見過,但一時想不起來。
收回視線,沒有急著下去接觸。
這次來現世,本來是想看看有沒有遊戲機之類的東西,弄回屍魂界打發時間。
現在看來時間點還不對,那就多玩幾天。
說起來,在屍魂界從來沒喝醉過。
死神的身體對酒精抗性太高,喝再多也隻是微醺。
現在穿了義骸,五感敏感,靈力被限製,說不定真能體驗下喝醉的感覺。
又拿起一杯仰頭灌下,熱意從胃裡蔓延到全身,臉上燙得像火燒。
放下酒杯,這才仔細打量坐在對麵的日曜。
確實很美。
而且有種特別的氣質,不是風塵女子的嫵媚,而是沉澱下來的沉靜和通透。
能在吉原這種地方爬到花魁的位置,還能保持這樣的眼神,不容易。
這酒品質很好,剛才順來的錢,不知道夠不夠付帳。
言寺想了想,從懷裡掏出通訊器。
那是個巴掌大的金屬盒子,浦原給他的,說是方便在現世聯繫支援。
按下側麵的按鈕,盒子發出輕微的嗡鳴,表麵的紋路開始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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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吉原,送點錢過來。」
說完就關掉了通訊器。
日曜的身體僵了下,很快恢復過來,繼續低頭斟酒,表情平靜。
她明白,剛才那句話不是對她說的。
至於是對誰說的,她不能問,也不敢問。
房間裡安靜下來,隻有窗外的喧鬨聲隱約傳來。
言寺繼續喝酒,日曜繼續斟酒,兩人都沒再說話。
大約過了一刻鐘。
敲門聲響起。
很輕,很恭敬,三下,然後停住。
日曜看向言寺,見他沒有反應,便輕聲說:「進來。」
紙門滑開。
剛才那兩個小女孩中的一個跪在門外,低著頭說:「日曜姐姐,有客人求見。」
「讓他進來。」這次是言寺開口。
小女孩退下,幾秒後,一個男人走進房間。
他看起來三十多歲,穿著深藍色的絲綢和服,外麵罩著黑色的羽織,羽織上繡著精致的家紋。
頭髮梳得整齊,腰間佩著短刀,走路時背挺得很直,顯然是長期身處高位的人。
他手裡捧著個華麗的木盒,盒子表麵鑲著金邊,雕刻著繁複的花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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