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車拳西放下茶杯,臉上帶著輕鬆笑容,打破了偏廳裡微妙的沉默。
「言寺,」他開口,聲音平穩,儘量讓氣氛顯得隨意些.
「其實呢,兩位隊長這次過來找你,主要是想和你聊聊你寫的那本新書,《流星街的殺人鬼》,就是這事兒,你不用太緊張。」
他趁著剛才言寺拿茶葉的那點時間,已經和兩位客人簡單寒暄過,大致摸清了他們的來意。
兩位隊長同時上門找一個五席,除了最近鬨得沸沸揚揚的小說,還能有什麼別的原因?
在他看來,這根本不算什麼大事,作家和讀者交流嘛,很正常。
他朝言寺投去「放心」的眼神,用隊長的口吻說道:
「你就放鬆點,有什麼想法,如實和兩位隊長交流就好,文學創作上的事情,我們這些武夫不太懂,你們聊得深入些也無妨。」
言寺繃著臉,輕輕點了下頭,心裡卻在瘋狂吶喊:
拳西隊長!我的親隊長!您說得倒是輕巧!「如實交流」?我怎麼如實?
難道要我站起來指著卯之花隊長說:「尊敬的隊長,您年輕時砍人如麻的豐功偉績,就是我這本書的靈感來源」?
那不是交流,那是自殺!是嫌自己命太長,想提親身體驗魂葬嗎!
他感覺坐在卯之花烈旁邊,哪怕對方隻是安靜地端著茶杯,也有股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的壓力,籠罩著自己,讓他後背的寒毛都保持著立正狀態。
他強行壓下心裡的波濤,把視線從自家隊長那張「憨厚可靠」的臉上移開,轉向了圓桌對麵那位看起來更「安全」的客人,刳屋敷劍八。
他繃著臉平靜開口:「那麼,刳屋敷劍八隊長,您想聊點書裡的什麼呢?」
刳屋敷劍八正好喝了口茶,聞言放下杯子,很直接地開口:
「我看了你的書,覺得挺有意思,就跑了趟更木區。」
他把自己去更木區的經過簡單說了說,提到那個黑髮青年,提到對方給他的第一感覺,也提到自己「失手」把對方砍成重傷,以及後來的困惑。
「書裡描寫的『殺人鬼』,那種隔著紙都能感覺到的、沉澱下來的屍山血海味兒,還有那種獨特的『氛圍』……」
刳屋敷劍八摸著下巴,組織著語言,他其實也是剛剛才徹底想明白這其中的差異。
「跟我在更木區遇到的那個『惡鬼』,感覺完全不是一回事。那小子更像頭『災獸』,憑本能橫衝直撞的『怪物』。雖然氣息也挺強,但……不是書裡那種味道。」
他抬起頭,看向言寺,問出了憋在心裡的問題:
「所以,你書裡寫的那個『疏花』,是女的?」
言寺的眼角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下。
刳屋敷劍八真的遇到「更木劍八」了!
而且聽這描述,似乎對那位未來的「劍八」有些……失望?覺得不夠「味道」?
這倒是個意外情報,不過眼下不是琢磨這個的時候。
至於刳屋敷劍八的問題:疏花的性別?
言寺心裡冷笑,他才不會老老實實回答呢。
他臉上表情不變,用平穩的語氣回應:
「刳屋敷隊長,『疏花』是男性還是女性,其實並不重要。
他或者她,僅僅是誕生於『流星街』那個絕望之地的『殺人鬼』,是那片土壤孕育出的一個象徵,一個符號。
性別,在這份純粹而極致的『存在』麵前,無關緊要。」
完美!
言寺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讚。
這個回答既沒肯定也沒否定,把皮球優雅地踢了回去,還拔高到了「文學象徵」的層麵。
既避免了直接說「疏花是男性」,可能當場激怒身邊這位初代劍八,也避開了說「疏花是女性」,可能引起對方更深的懷疑。
畢竟知道卯之花隊長過往的人屈指可數,你一個年輕五席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模糊,是最好的盾牌。
「哦?」坐在旁邊的卯之花烈輕輕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柔的嘆息,臉上帶著些許惋惜的微笑。
「我還以為,能擁有『疏花』這樣美麗名字,又具備那般力量的,會是位美麗而強大的女性呢,居然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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