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聽到這裡，已經再也等不下拌嘴的時間了。對池寓伽和信沙藍碰麵的恐懼突然浮上心間，他都不敢想下去。還有那個孩子……
“別廢話，”稚恩一把抓住蹈孔的胳膊，急切道，“池寓伽去哪了？帶我去！”
妙跡島西南。
這裡荒無人煙，曾經的城鎮已經在十年前集體東遷——因為據說由於地勢問題，半個世紀後這塊低島會淹沒，於是政府做出了逐漸遷徙的決定。現在，這裡已經成了無人問津的荒野。
險峻的盤山公路猶如一條盤山的粗壯灰蛇，緊緊纏著山體。
一輛鋥亮的黑車正在曾經的公路上飛馳。
後視鏡照出一個人影，池寓伽一手握著方向盤。
他緊緊看著前方，深邃的眼神極其堅定。
他感覺自己好像瘋了，看到那個孩子的一瞬間，血液幾乎逆流。不管是為了稚恩昨晚的哭泣，還是要留下他們唯一的結晶，他都想來。
眼前彎曲的道路仿佛永遠沒有儘頭，最終，一棟建築出現了。那棟廢棄醫院在視野裡被放大，再放大，終於矗立在跟前。
車停在道路的儘頭。池寓伽隔著車窗凝望著破敗的建築。旋即下車，把車門一關。
對方無非是要財，要利益，或者為了背後的軍部……沒關係，他可以聽聽他到底要什麼。
但他是不可能獨自前來而誰都不得知的。
停在幾百米之外的地方，已經有了一輛武裝軍車緩緩駛入。
如果有機敏的人此時站在山腳，能聽到空氣裡生物識別傳感器和位置追蹤器發出輕微的工作聲音。
天空中的雲層籠罩著一層灰暗。池寓伽知道，幾百米外的天空上，已經有直升飛機在待命了。他四下觀察了一下地型，握住兜中冰冷的槍械，沒有什麼猶豫，走進了大門。
廢棄的醫院大門敞開，裡麵彌漫著潮濕的氣味，幾乎像一片廢墟，走廊拐角處時不時竄出一隻老鼠。
仿佛時間在這裡停滯在了十幾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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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寓伽以往的經曆裡，從來沒有來過這種地方。他沒有出聲，一間一間地看了過去。都沒有人。
病房門敞開著，能看到裡麵綠白色的牆壁已經斑駁了，廢棄的醫療器械上爬滿了青苔。窗簾輕輕隨風搖曳。
自然是沒有電梯的，他在二樓找了一圈，根本也沒有任何人在近期留下的痕跡。倒是看到了幾個麻袋和磚頭簡單拚成的床，還扔著一個生鏽的鍋，好像流浪漢在幾年前曾經住過。但也根本沒有人去清理它。
池寓伽踏過積灰咯吱的台階，走上三樓。
他極其敏銳的耳朵終於聽到非自然的聲音了。在樓梯口就能聽見，有一種人工機械轉動的輕微噪聲。
這裡像曾經是醫院唯一的手術室。所有門都敞開著。
手術室最深處，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背對著他。旁邊的桌子上，放著一個光燈籠罩的保溫箱。
池寓伽眯起眼睛看著他。
那個男人正在專注地低頭洗手，突然，他手指一顫。
冰冷的槍口已經抵在了他的頭上。
池寓伽已然逼到了身側。
漫長的沉默，池寓伽先開口：“第二次見麵了，信沙藍醫生。”
他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信沙藍的側臉，聲音在漫長的走道裡回蕩，顯得空空蕩蕩。
那人終於轉過身，是一張溫潤的臉龐。
“你終於來了。”
信沙藍看著他，非常淡定道。
他的樣貌比起幾個月前那場見麵並沒有什麼變化，可池寓伽一想到他，就想起他用大火燒掉自己房子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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