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恩的睫毛隨著池寓伽臉上那道血跡動了一下：“孩子在哪？”
池寓伽聲音沙啞：“誰帶你來的？”
“你別管！”他現在躺著，被壓著，稚恩不怕了，癔症了似的迭聲問他，眼睛看上看下，“我怎麼沒聽到它的聲音？”
池寓伽很勉強地動了動脖子示意，說：“在我懷裡呢。”
稚恩拚命去聽，才聽到一陣微弱的哭聲。
一瞬間隻覺得渾身神經一鬆，稚恩跪到在地上，捂住臉。
所有愧疚的感覺都終於收回，他還來得及，沒有真正製造了一個生命的死亡。這對他這樣的人來說，心理壓力太大了。
稚恩重新去扒池寓伽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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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它給我！”
“不給，”池寓伽竟然笑起來道，“給了之後……我老婆就走了。”
“你有病啊！”稚恩罵道，不知為何，他竟然渾身發抖。
保溫箱不小，是不可能就這樣遞出來給他的。他左看右看拿起石頭拚命砸，想把池寓伽挖出來。
“好了，”稚恩的舉動激起一陣塵土，池寓伽啞聲道，“你要老公折一條腿在這兒麼。”
信沙藍跟在後麵不知道看了多久，這時候麵色陰沉上來攔住他，站著從後麵把他強硬抱著：“恩恩，我們走。”
他看了一眼壓在底下的池寓伽，眼神中有輕蔑，他對稚恩重申：“直升飛機已經來了。”
池寓伽被壓著，在這個時候似乎還顯得很自在，就像受製的狼狽的人其實不是他。他看著稚恩，就像旁邊沒信沙藍這人那樣，忽然噙著笑問了句：“他說你不要這孩子，是不是真的？”
稚恩不想回答他：“你先別說話！”他掙開信沙藍，對他說：“當時摘下來的時候那個孕囊裡就有孩子對不對？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信沙藍捂住嘴，他受傷了，血的味道在嘴裡彌漫，但他感覺不到，一種巨大可怖的不安全感侵襲了他全身。稚恩對這個像皺巴小猴子似的孩子太在乎了，他沒有料想到：“恩恩，你在說什麼？就算當時知道了，你就會繼續揣著孕囊，把它生下來嗎？你其實是個男人，你忘了嗎？”
“我是不想要他，可如果當時你就讓他死了，我不會感覺這麼惡心，”稚恩情緒崩潰了，看著信沙藍像是重新認識這個人一樣，“可你現在做了什麼？你用炸彈想炸死他，這是虐殺，你怎麼能對這麼小的孩子下手？信沙藍，我真是看錯你了！”
信沙藍自知理虧，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可是恩恩，如果不是這樣，池寓伽怎麼會被牽製？”
他抓住稚恩的小臂，誠懇地看著他的眼睛，“是我的錯，我太想你獲得自由了，我之後慢慢補償你好嗎？你不是聽到了嗎，孩子沒死，你放心，池寓伽也不會死的，馬上就會有人來接他，把孩子一並帶走，到時候你還怕他活不下去嗎？倒是我們如果再耽擱時間，就真的走不了了！”
稚恩抽出胳膊，信沙藍知道他在想什麼，如果現在走了，就是此生再也見不到那個從他肚子裡爬出來的東西了，況且椰椰也不在他身邊。這一切太突然，他猶豫了。
時間在過去，信沙藍咬著牙，指著地麵：“你當初跳海離開池寓伽不是也選擇了一輩子見不到心心嗎？至於這個孩子，你還覺得以後在媒體上看不到？”
他們的背後響起池寓伽不鹹不淡的聲音。
“我不會把他放在媒體上，我會把他保護好。”
信沙藍轉臉平靜地看著他：“池寓伽，你還在掙紮什麼？”
池寓伽還是沒看信沙藍，他這種徹頭徹尾的不屑一顧，就像蔑視對手的獅子那樣。他看著稚恩忽地笑起來：“他不敢殺我，你猜為什麼？軍部大費周章利用你不過是為了置我於困境好談條件罷了！否則這炸彈威力就不會隻堪堪讓我受傷了，不是嗎，信沙藍？若我在這裡殞命，你們就成了首先破壞國內和平的罪人，大宮和宗室就有理由清軍部老巢了——巴瑙將軍，你的主子，老謀深算，周全名聲，怎麼敢動手呢？”
信沙藍麵容如寒霜，他終於忍不住了，喝道：“別用你那陰謀家的思維評判將軍他！”
池寓伽咳了一聲，他鬢角濕了，被黑血浸透。池寓伽露出了傲慢的那一麵：“軍部在做夢。我的人隻會比他們先到。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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