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徒兒詢問身世,賈貞臉上的笑容依舊:
“傻孩子,為師若是有線索,豈會瞞你?將你帶回合歡宗,傾儘資源栽培,甚至將這聖女尊位都傳給了你,不就是想讓你把這裡當家嗎?這難道還不夠嗎?”
“家?”清歡勾起嘴角,“這些年,宗門交代的任務,弟子可有半分懈怠?為合歡宗開疆拓土奪下的地盤,難道還不夠回報這份恩情?”
“清兒,你這麼說可就讓為師寒心了,這些年,為師待你如何?捫心自問,我可是拿你當親生女兒一般養育栽培的!”
清歡直視著賈貞,仿佛要穿透她精心維持的假麵:
“哦?親生女兒?那師父您可舍得將您的親生女兒嫁給烈歡,任他處置?”
賈貞臉上笑容僵了一瞬,她沒有直接回應這尖銳的詰問,而是微微蹙眉,用一種近乎責備的語氣轉移話題道:
“清歡!你身為合歡宗聖女,怎還會有這等幼稚可笑的念頭?嫁給誰,與誰雙修,這不過是宗門利益與你個人修行所需!與那虛無縹緲,害人害己的“情愛’二字,有何乾係?和歡兒結合!你的修為也會有大的提升!”
“所以啊。”
清歡微微歪頭,紫眸中閃爍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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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有時就在想,也許當年分裂出去的紅塵道,那幫被您嗤為“叛徒’的人,反倒是走對了路?他們講求情意相合,似乎也沒那麼不堪?”
“荒謬!”
賈貞的聲音陡然拔高:
“看看紅塵道如今是什麼光景?偏安一隅,不成氣候!若都如他們那般,隻講什麼情情愛愛,合歡宗焉能有今日「四海’之一的赫赫威名?你最終也不過是淪為一幫烏合之眾的頭領罷了!”
清歡卻像是沒聽見她的斥責,反而上前一步,目光緊緊鎖定賈貞:
“師父方才說,嫁人雙修與情愛無關……那弟子鬥膽問一句,師父您呢?您當年,難道就沒有真心愛過什麼人?後來是不是也被逼無奈,才嫁給了掌座烈青陽?”
“住囗!”
賈貞厲聲喝斷,周身的氣息都因這突如其來的質問而變得凜冽。
清歡非但沒有退縮,反而迎著那冰冷的目光,唇角那抹譏誚的笑意更深了:
“弟子……也曾聽過一些陳年舊事的風聲呢。能讓師父您如此失態的……那個人,莫非就是……紅塵道衛淩風的師父,那位號稱“玉麵魔刀’的封亦寒?”
賈貞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她強壓下翻騰的心緒,聲音冰冷道:
“封亦寒?哼!不過是個被美色迷昏了頭的蠢男人罷了!我利用他,天經地義!合歡宗弟子,誘惑利用男子達成目的,難道不是再尋常不過的手段嗎?何來情愛一說!”
清歡靜靜地聽著,輕輕一笑:
“真的……隻是利用嗎?師父,您別忘了,弟子身負情蠱,對旁人情愛之念的感知尤為敏銳呢。方才您心緒激蕩之時,徒兒可是真真切切地感應到了些什麼。師父當年對那位封亦寒,恐怕並非全無情意吧?”賈貞保養得宜的臉上瞬間複上一層寒霜:
“為師說過了!那不過是利用罷了!就算…就算在利用的過程中,生出些微末的無用的情愫,又如何?該斬斷時,就該當機立斷!一絲猶豫都是愚蠢!”
“隻是如此?”
清歡緊逼一步,紫眸銳利如刀,試圖穿透賈貞的偽裝:
“既然隻是利用,既然對他並非毫無情意,師父為何從來忌憚再提此人?甚至連宗門中人都不許提?而所有合歡宗的老人都知道,您當年與合歡宗左右使之間的故事!當年您到底為什麼要背叛他?”“因為他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賈貞厲聲道,眼中閃過一絲被觸痛舊事的慍怒:
“他那套天真的想法會毀了合歡宗!跟著他,合歡宗隻會永無出頭之日!為師所做的一切,皆是以大局為重!”
她猛地揮袖,指向窗外象征著合歡宗權勢的巍峨建築:
“看看今日!我合歡宗威震四方,除了隱秘的幽冥教,我合歡宗可以說是魔門魁首!貴為聖女,你還不明白為師當年的抉擇是何等正確嗎?!清歡,在這關鍵時刻,你絕不可行差踏錯半步!”
清歡卻像是沒聽見她後麵的話,目光死死鎖住賈貞那雙極力掩飾情緒的眼睛:
“那師父……你後悔過嗎?”
“後悔?”賈貞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發出一聲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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