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狼!!”
蘇小晚這一嗓子,把滿酒吧客人的目光都喊了過來。
她放下吉他,從高腳凳上跳下來,提著裙子就追。
陳元剛到門口,手腕就被人從後麵一把抓住了。
那隻手小小的,力氣卻不小,抓得死緊。
“你又跑!”蘇小晚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喘,還帶著點哭腔,“陳狼!你屬耗子的啊!見著我就跑!”
陳元僵在原地,慢慢轉過身,乾笑兩聲:“那個……小晚,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蘇小晚仰著頭瞪他,眼睛紅紅的,“一個多月!你消失了一個多月!我以為你死在外頭了!”
錢多多站在旁邊,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識趣地往後縮:“陳哥,那個……我自己先進去喝兩杯,你們聊。”
說完這胖子一溜煙鑽進了酒吧。
門口就剩下兩個人。
夜風吹過,酒吧門口的霓虹燈一閃一閃,把蘇小晚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你為什麼躲著我?”蘇小晚抓著他的手腕不放,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上次在酒吧,你明明認出我了,轉頭就跑,這次又是。陳狼,我到底哪裡招你煩了?”
陳元看著她那張臉,心裡歎了口氣。
煩?咋可能煩。
這姑娘乾淨得像她畫的雪山,他躲她,恰恰是因為不煩。
“小晚。”陳元斟酌著用詞,“我這個人吧,身上的事太多,太臟。你乾乾淨淨一個畫畫的,我不想把咱倆那點美好給弄壞了。”
“美好?”蘇小晚愣了一下。
“嗯。”陳元點頭,“你畫你的畫,唱你的歌,過你的日子。我要是湊上去,早晚有一天,把你這日子攪得稀碎。所以,離你遠點挺好。”
蘇小晚盯著他看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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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裡,她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一顆,她趕緊用手背抹掉。
“陳狼,你真是個混蛋。”
“我……”
“行。”蘇小晚深吸一口氣,打斷他,抓著他手腕的手卻沒鬆,“既然你不想見我,那我最後求你一件事,你答應了,我以後就不纏著你了。”
“什麼事?”
“你跟我走。”
“去哪兒?”
“到了你就知道了。”蘇小晚不由分說,拉著他就往街邊的停車場走。
她那輛越野車停在角落裡。
兩個人上了車,蘇小晚一腳油門,車子躥了出去,七拐八拐,開出二十多分鐘,停在了城郊一處僻靜的宅院門口。
宅院不大,青磚牆,木門,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
推門進去,裡麵別有洞天。
院子裡種著竹子和芭蕉,屋簷下掛著一串串風乾的玉米和辣椒。正屋的門敞著,裡麵亮著燈。陳元一進去,就聞到一股鬆節油和顏料的味道。
屋裡到處都是畫。牆上掛的,地上靠的,桌上擺的,雪山、海子、草原、星空,一幅一幅,還有些雕塑、陶罐,亂七八糟的藝術品堆得到處都是。
屋子正中間,支著一個畫架,畫架上繃著一塊空白的大畫布。
“坐。”蘇小晚關上門,指了指畫架前麵的一張凳子。
“小晚,你這是……”
“你不是說,不想破壞咱倆的美好嗎?”蘇小晚一邊係上畫畫的圍裙,一邊說,聲音悶悶的,“那行,你走之前,把這份美好給我留下。”
“怎麼留?”
蘇小晚走到牆邊,掀開一塊蓋著的布。
布下麵,是一尊石膏雕像。
大衛雕像。
那個光著身子的、著名的外國男人。
陳元眼皮一跳,心裡升起一股極其不妙的預感。
“我要給你畫一幅畫。”蘇小晚指著那尊大衛雕像,又指了指畫架前的凳子,眼睛亮晶晶的,一字一句,“你就照他那個姿勢,站那兒。”
“行啊。”陳元鬆了口氣,擺個造型嘛,小事一樁,“這有啥難的。”
“等等。”蘇小晚咬了咬嘴唇,臉頰慢慢紅了,可眼神卻直勾勾的,一點都不躲,“大衛是沒穿衣服的。”
陳元臉上的笑,一點一點凝固了:“你……你說啥?”
“我說。”蘇小晚深吸一口氣,豁出去了,“畫畫就要畫真的!大衛不穿衣服,你也得脫!不然畫出來不倫不類,那還叫藝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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