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內的困意。<\/p>
車載收音機裡正放著一首輕柔的老派爵士樂，薩克斯的聲音沙啞又慵懶。<\/p>
陳拙把頭靠在車窗玻璃上。<\/p>
車窗外，波士頓深秋的街景飛快地向後退去。<\/p>
紅磚砌成的老建築，路邊光禿禿的樹乾，穿著風衣步履匆匆的行人，還有遠處查爾斯河上灰蒙蒙的霧氣。<\/p>
他感覺自己的四肢變得有些發軟，那種高強度用腦後的脫力感讓他連抬起手指都覺得費勁。<\/p>
陳拙看著窗外等紅綠燈的行人，忍不住張開嘴，輕輕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p>
他閉上眼睛，任由車子的輕微顛簸搖晃著身體。<\/p>
不知過了多久，車子慢慢停了下來。<\/p>
“先生，到了。”司機的聲音從前麵傳來。<\/p>
陳拙睜開眼睛，稍微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窗外，熟悉的公寓大樓出現在視線裡。<\/p>
他伸手從兜裡摸出幾張美元零鈔，遞給前麵的司機，也沒要找零，直接推開車門走了下去。<\/p>
冷風再次吹在臉上，讓陳拙稍微清醒了一點。<\/p>
陳拙剛推開門，一股極其複雜的味道直接撲麵而來。<\/p>
那是濃鬱到有些發苦的濃縮咖啡味，混合著放涼了的披薩味。<\/p>
屋裡的暖氣開得很足，甚至讓人覺得有些燥熱。<\/p>
公寓裡的聲音很雜亂。<\/p>
大衛正站在靠近陽台的落地窗前，手裡拿著電話，正一邊在原地來回踱步，一邊用極快的語速說著什麼。<\/p>
“不，理查德，你沒聽懂我的意思。”<\/p>
大衛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像機關槍一樣快，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p>
“專利的保護範圍絕對不能隻局限於那幾行代碼，我們要注冊的，是整個離散邊界在算法層的架構邏輯......對，開曼群島那邊的離岸公司手續必須在今天下午五點前走完流程。”<\/p>
大衛一邊打著電話，一邊看到陳拙在玄關換鞋。<\/p>
他沒有停下嘴裡的法務交鋒，隻是衝著陳拙的方向揚了揚下巴，算是打了個招呼，然後伸手一指餐廳中島台的方向，示意那邊有吃的。<\/p>
陳拙衝他點了點頭，換上拖鞋，走進了客廳。<\/p>
客廳中央現在的樣子，比戰場好不到哪裡去。<\/p>
那塊巨大的白板被拖到了沙發的正前方，上麵已經用紅色和黑色的馬克筆畫滿了各種讓人眼暈的拓撲圖和物理場方程。<\/p>
有些地方擦了又寫，寫了又擦，留下一團團黑乎乎的墨跡。<\/p>
山姆和阿倫完全沒有注意到陳拙的進來。<\/p>
山姆盤腿坐在地毯上，把筆記本電腦放在茶幾上，雙手在鍵盤上敲出了一片殘影，他的頭發已經亂成了一團，一邊敲鍵盤一邊煩躁地咬著下嘴唇。<\/p>
阿倫則跪在白板前，手裡捏著兩根不同顏色的馬克筆，周圍的地板上散落著十幾張寫滿了算式的A4紙。<\/p>
陳拙收回目光，沒去打擾他們，徑直走到了旁邊的中島台。<\/p>
中島台上亂七八糟地堆著一摞文件，在文件的旁邊，放著幾個還在散發著餘溫的打包紙盒。<\/p>
有切好的意式香腸披薩，還有幾個錫紙包著的熱狗。<\/p>
陳拙沒有去碰那些吃的。<\/p>
他走到飲水機旁，從旁邊的架子上拿了一個水杯，給自己接了小半杯溫水。<\/p>
飲水機倒水的聲音在相對安靜了一瞬的客廳裡，顯得有些突兀。<\/p>
山姆聽到聲音，停止了揪頭發的動作。<\/p>
他轉過頭，視線越過茶幾，看向了站在中島台旁邊的陳拙。<\/p>
山姆愣了一下，似乎剛從那一堆亂碼和指針裡回過神來。<\/p>
“陳？”<\/p>
山姆用力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又扭了扭僵硬的脖子，骨頭哢哢響。<\/p>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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